秦明目送李渊离去,又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朝秦家专属的船舱区域走去。
郑楚儿早已在舱道口等候,见秦明过来,福身一礼,低声道:
“主人,诸位娘子皆在卧房中等您。”
秦明脚步一顿,颔首道:
“知道了。”
随后,秦明在郑楚儿的引领下,穿过宽敞的舱道,来到自己的卧房门前。
推开门的一瞬间,暖黄的烛光倾泻而出,将秦明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卧房内,百里芷、李仙芝、慕容雪、高璇四人围坐在沙发旁,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茶壶和几碟点心,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见秦明进门,四女齐齐起身,敛衽行礼。
“妾身、奴家见过郎君。”
秦明摆了摆手,笑道:
“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他走到沙发主位坐下。
郑楚儿急忙上前,为秦明添了一盏热茶。
秦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四女面上一一扫过。
慕容雪率先开口。
她今日换回了那袭月白儒衫,白玉冠束发,面容清冷如霜,只是那双凤眸里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
“郎君,大军连夜启程,就连登州水师也加入了进来,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秦明朝慕容雪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放下茶盏,开门见山道:
“没错,计划有变。”
“我与太上皇暂时不会班师回朝,而是率领水师东征倭国。”
四女闻言,神色各异。
百里芷微微蹙眉,似在思索;
李仙芝杏眼圆睁,满脸兴奋;
慕容雪凤眸微眯,若有所思;
高璇则低垂着螓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秦明环顾四周,继续道:
“接下来,你们有两个选择。”
“其一,随我继续东征倭国,但一路之上免不了要吃些苦头;”
“其二,明日一早随木二率领的后勤舰队折返蓬莱,与婉儿她们会合,或者返回长安。”
话音刚落,李仙芝便第一个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下巴微扬:
“本郡主哪也不去!你去哪,本郡主就去哪!”
百里芷微微一笑,柔声道:
“妾身是医师,战场上受伤的将士们需要妾身治疗,妾身随郎君同往。”
慕容雪看了李仙芝一眼,又看了看百里芷,缓缓道:
“下官既是记室参军,自当随军记录军务。再者……”
她顿了顿,继续道:
“下官久居内地,还想在海外游览一番。”
高璇始终低着头,手指将衣角绞得发白。
直到所有人都表了态,她才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杏眼里满是不安,小声道:
“奴……奴也想随郎君同往。”
秦明看着四张或坚定、或温柔、或清冷、或怯懦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点了点头,温声道:
“好。既然都愿意去,那便一起去。”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百里芷起身,说了一句“天色已晚,明日还要早起”。
其余三女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带着各自的侍女,跟在百里芷身后,离开了秦明的卧房。
……
贞观六年,七月十二,子时五刻,鸿渊号,秦府专属船舱区域。
秦明在郑楚儿的侍奉下,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热水里添加了百里芷精心熬制的汤药,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将秦明满身的疲惫尽数泡散在氤氲的水汽中。
换上一身干爽的月白中衣,秦明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却见外间多了一道娇小可人的身影。
“郡马!”
侍女小白羞红着俏脸,迎上前来,敛衽一礼,声若蚊蝇道:
“我家殿下,请您过去,有要事相商。”
秦明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转而望向郑楚儿,温声道:
“你先睡吧,不必等我。”
郑楚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她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多言,只能轻抿着娇艳欲滴的朱唇,福身应是。
秦明跟在小白身后,穿过略显昏暗的舱道,来到李仙芝所在的卧房。
这间卧房装饰典雅,舱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小品。
几盏套着琉璃罩的烛台,整齐地摆放在四周,将这间屋子照得灯火通明。
侍女小紫身着一袭浅绿色襦裙,站在里间门口,见秦明到来,双手叠放在腰间,微垂着螓首,屈膝一礼,小声道:
“启禀郡马,殿下正在里屋等您。”
秦明微微颔首,推开虚掩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却见里间内光线稍显昏暗,显然并未点灯。
只有丝丝缕缕的月光透过琉璃舷窗照了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银白。
秦明眉头微皱,正欲转身向两名侍女说要火折子,却听见身后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关上了。
“小贼?!”
就在这时,李仙芝的声音自内室悄然响起。
令秦明颇感意外的是,这道声音中没有了往日的刁蛮与娇憨,反而夹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异样,仿佛透着一丝无知少女才有的娇羞和胆怯。
秦明愣了一瞬,随即哑然失笑,心中暗自嘀咕:
[看来我是真的累了,竟然出现幻觉了。]
[一个热衷于听墙根的人,哪里懂得什么叫害羞啊!]
一念至此,秦明迈步绕过屏风,同时朝着里面说道:
“丹阳,你怎么不开……点……灯……”
秦明的话音未落,忽然顿住了。
入目所及,月华流霜,绯纱透骨。
李仙芝此时身着一袭绯红轻绡寝衣,正端坐在床榻边缘。
那件寝衣,薄如蝉翼,似雾非雾。
在清冷月色的浸染下,原本遮蔽的肌理若隐若现,将李仙芝曼妙起伏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宛如一幅晕染开来的工笔仕女图。
寝衣下摆,堪堪遮羞,一双修长玉腿裹在流光溢彩的锦袜之中。
玉足轻点泛着银光的脚踏,黑白交错间,透着无声的挑衅与极致的诱惑。
青丝高束,双马尾垂落在肩头。
鹅蛋脸微侧着,月光在脸颊上镀了一层银白,衬得那双杏眼又黑又亮。
樱唇轻抿,欲言又止,眉宇间透着一丝娇羞与妩媚。
此时的李仙芝卸去了往日的刁蛮与跳脱,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恰似一株在深夜幽径中独自盛放的芍药,无声无息,却艳绝尘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