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条款旁边都密密麻麻地注着各国代表反复磋商之后留下的修改痕迹,有些地方被涂改了好几遍,最后一次修改的笔迹还没完全干透。
各国领主代表依次走到长桌前,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的签得干脆利落,有的犹豫了片刻才落笔。
当最后一个签字完成时,石屋里安静了几瞬,然后响起了一阵极轻的、此起彼伏的呼气声,从现在开始协议正式生效。
签署完毕之后,各国领主代表们纷纷起身,将协议的副本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陆续离开石屋,各自赶回自己的领地。
他们需要将协议内容第一时间传递给自己国家的安全区域,再由安全区域通过通讯卡通知各领主集结军队、调配物资、封锁世界通道。
赵鸿也将协议内容通过通讯告诉了安全区域,让他们去做好准备。
石屋外面的空地上,马蹄声和传令兵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赵鸿也准备带着项羽和虎豹骑返回长安城。
就在这时候,他的面前却出现了请求通讯的提示。
安全区域怎么突然又给他回了一个通讯请求?难道是刚刚的协议有问题?
赵鸿直接选择了接受。
林凡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紧迫:“赵鸿领主,刘伟领主有急事要你紧急返回长安城。”
“刘伟?”
赵鸿没有多问,刘伟虽然性格不靠谱,但是从来都不会做那种拖后腿的事情,懂得开玩笑的底线在哪,如果不是真出了大事,绝不会通过安全区域来传这种话。
“我明白了,现在就回去处理。”
他果断挂了通讯,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动了自己的天赋技能。
【请选择要传送的人才目标】
他的目光锁定在曹操的选项上,直接点击了确定,随后一道传送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项王,我有急事要先返回长安城,你带队返回!”
“是!殿下!”
赵鸿说完直接踏入了传送门当中,他很少把自己传送到人才那里去,还有一些不适应。
而此刻曹操正在长安城的官署里处理政务,坐在那张堆满了文书的书案后面,手中毛笔正悬在半空中。
忽然间,他面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光门无声无息地在书房中打开,赵鸿一步跨了出来。
曹操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传送惊了一下,但这也只是让他只是微微一顿,看清楚来人之后便放下毛笔站起身来朝赵鸿拱手行了一礼。
“殿下!”
赵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刘伟在哪?”
曹操显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直截了当地说道:“殿下,刘伟领主已在议事大殿内等候,他说事情紧急,需要当面向您禀报。”
赵鸿点了点头,转身便朝宫殿的大殿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很快就到了大殿之中。
刘伟正站在殿中来回踱步,脸上带着少见的焦虑,看到赵鸿进来,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郭洋来找你,但你去缨花地区会盟了不在长安城,他就找到了我,他有重要的事情报告!”
“他说常遇春在万国战场里找到了当初相柳给的那只异兽的位置,那头异兽的踪迹被常遇春的斥候在万国战场深处的一片沼泽地带附近发现了。”
“但是常遇春说那只异兽每隔几天就会换一次巢穴,如果咱们不赶快过去,等它察觉到了动静再转移,再想找到就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刘伟不知道白泽的事情,只知道赵鸿之前说过那是不弱于相柳的异兽,所以对此十分重视。
“异兽......白泽?!”
赵鸿想了起来,当初相柳为了活命将白泽的事情告诉他,所以他让常遇春帮他留意的!
赵鸿当机立断,转身对殿外候着的传令兵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传令虎豹骑,即刻集结三千精骑,元戎营抽调两千弓弩手,全部骑马,备足十日口粮和随行弹药,一应辎重全部用驮马装载,不带轮车。”
“半个时辰后,随我出发前往万国战场!”
赵鸿的命令传下去之后,长安城西侧的虎豹骑营地立刻动了起来。
各级军官的传令声此起彼伏,骑兵们从营房中蜂拥而出,有的还在往身上套甲,有的嘴里还叼着半块干粮,一边嚼一边往马厩跑。
辎重营的士兵们推着大车小车的干粮和弹药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紧急集结,将一捆捆用油布裹好的定装箭矢包和备用火油从库房里搬出来。
马夫们牵着战马在营地入口处排成两列,逐匹检查马蹄铁是否松动、肚带是否系紧、马鞍后方的辎重挂钩是否牢靠。
整座营地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从日常训练的松散状态切换成了临战状态,速度快得让几个新入伍的骑兵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入伍以来头一次见到虎豹骑的全员紧急集结,那种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每个环节都严丝合缝的效率让他们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不到半个时辰,三千虎豹骑和两千元戎营火铳手便在长安城西门外的官道上列阵完毕。
战马们喷着白气,蹄子刨着冻硬的泥土,骑兵们端坐在马背上,五千人的队伍鸦雀无声,只有偶尔响起的马具碰撞声和弓弩手检查弩机时发出的细微咔嗒声。
赵鸿骑在玉琼背上,冉闵提着双刃矛策马跟在身后,荧惑蜷缩在赵鸿胸前的衣襟里睡得正香,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赵鸿朝等候在一旁的曹操和荀彧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朝城外一指。
五千精骑同时催动战马,马蹄踏在官道碎石路面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朝万国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从长安城到万国战场的入口,虎豹骑全速行军只要不到两天的时间。
沿途的驿站早已接到飞鸽传书,备好了替换的战马和充足的补给。
赵鸿几乎没有在任何一个驿站停留超过一个时辰,换马、吃饭、补充饮水,然后继续赶路。
第二天傍晚,大军便抵达了万国战场的入口处。
穿过这道传送门,便是万国战场,这片被永久迷雾笼罩的广袤区域,各国领主争夺资源的猎场。
常遇春派来接应的斥候早已在入口处等候多时,那斥候是个精瘦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斜到下颌的旧刀疤,见到赵鸿的大军便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
“起来说话吧。”
那斥候站起身来,简洁地汇报道:“常将军已经带着前锋队在前面三十里处扎了临时营地。”
“白泽最近一次变更停留地是在一天前,我们的骑兵跟了一段,但它的速度实在太快,追踪的骑兵被甩掉了好几次,目前只能大致确定它还在万国战场深处的沼泽地带附近,具体位置无法锁定。”
“已经变了栖息地了啊!”
赵鸿点了点头,让那斥候在前面带路。
大军穿过传送阵进入万国战场,周围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万国战场常年被一层灰蒙蒙的浓雾笼罩,雾气不算太厚,能见度大约有几十步。
但那股雾中夹杂着淡淡的腐朽气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妖兽嘶吼,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半个时辰后,大军抵达了常遇春的临时营地,营地位于一片相对开阔的高地上,周围用削尖的原木扎了一圈简易栅栏,栅栏外侧挖了一道浅浅的壕沟。
常遇春亲自站在营门口迎接,见到赵鸿便快步上前抱拳行礼,然后直接切入正题。
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冷峻,语速也快了几分:“殿下,昨天夜里它从沼泽地带往北移动了大约四十里,停在一处废弃的古城遗址附近。”
“天亮之后又往西挪了将近三十里,现在应该在一片密林深处。”
“我们的斥候一直在追,但它的速度太快,每次我们刚赶到它的上一个停留点,它已经又走了,唯一能确定的是,它还在沼泽地带方圆百里之内,没有离开这片区域。”
赵鸿听完,略微思索了片刻,然后下达了指令:“所有斥候全部撒出去,分成多个小队,每队携带信鸽和响箭,朝不同方向展开地毯式搜索。”
“虎豹骑和元戎营也分成多组,配合斥候小队行动,一旦发现任何疑似白泽的踪迹立即发信号,不得擅自靠近,不得主动攻击。”
“是!”
常遇春领命,转身去安排分组。
不多时,数十支小队便从营地中鱼贯而出,在迷雾中朝不同方向散去,马蹄声渐渐被浓雾吞没,只留下营地中央几堆篝火的噼啪声。
赵鸿自己也带着冉闵和一队虎豹骑,选了一个方向亲自进入密林搜索。
万国战场的地形极其复杂,密林、沼泽、废墟、断崖、干涸的河床交替出现,有些地方地面上布满了隐藏在落叶下的陷坑,战马一旦踩进去便会折断马腿。
冉闵走在最前面,双刃矛不断拨开挡路的灌木和藤蔓,偶尔遇到几只不长眼的妖兽从暗处扑出来,都被他一矛挑翻。
这些妖兽的等级不算低,有一头浑身覆盖着骨甲的巨蜥,一口能咬碎一匹战马的脑袋,还有几只成群结队的镰鼬,速度极快,在树梢间来回跳跃,锋利的爪子能轻易撕开骑兵的轻甲。
但它们对上冉闵,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就被轻松秒杀。
冉闵甚至没有让身后的虎豹骑出手,每次都是一矛毙命,然后随手将妖兽的尸体踢到路边,继续前进。
但白泽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赵鸿带着队伍在密林和沼泽之间来回搜索了整整一天,换了三个方向,穿过了两片沼泽和一处废弃的古城遗址,除了又遇到几头妖兽之外,一无所获。
其他搜索小队的情况也差不多,有几支小队发现了疑似白泽留下的足迹和蹭落的毛发,但顺着痕迹追过去时,白泽早已不在原地。
常遇春的斥候们用信鸽和响箭不断交换着各自的位置信息,试图从多个方向同时收网,将白泽可能的活动范围逐步压缩。
又追了一天之后,赵鸿在一片密林深处的空地上下令全军暂停休息。
骑兵们纷纷下马检查马蹄铁和马肚带,元戎营的火铳手们趁着休息的间隙擦拭弓弩。
赵鸿靠在玉琼身侧,手指轻轻抚摸着荧惑毛茸茸的脑袋,这只小家伙在怀里睡了一整天,此刻刚刚醒来,正用爪子揉着眼睛。
他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暂时放弃这次追捕。
常遇春的斥候们可以继续留在万国战场内搜索白泽的踪迹,等他们再次锁定一个相对稳定的位置之后,他再通过传送天赋直接赶到现场。
到时候他可以派遣一名人才常驻万国战场,找到白泽之后他就可以直接选择人传送过来了。
就在他准备将这个决定告诉冉闵和常遇春时,周围的雾气忽然变浓了。
万国战场常年被浓雾笼罩,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在雾气中行军和作战。
但这次的雾不一样!
它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有人从头顶往下倒了一盆浓稠的牛奶,转眼之间便将整片密林吞没。
他们的能见度急剧下降,从几十步骤减到不足几步,最后甚至伸手不见五指。
赵鸿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冉闵的名字,冉闵的声音从他右侧不远处传来,同样在呼喊他。
两人互相回应着,试图循着声音走到一起,但诡异的是,他们的声音在浓雾中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赵鸿当即停在原地,没有再移动一步,他伸手将怀中的荧惑彻底摇醒,这小家伙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身上羽毛同时竖了起来,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浓雾。
赵鸿又轻轻拍了拍玉琼的脖子,玉琼微微点了点头,身上的净化和解毒技能同时进入待命状态,随时准备驱散可能存在的毒素或负面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