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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31 章 土匪恶霸

    她说话时,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敲一颗顽固的石头。

    王婶也附和道:

    “就是就是。

    你看你家那院子,柴火堆得跟小山似的。

    要不是二蛋兄弟,你劈到明年也劈不完。

    你还不赶紧去给人家倒杯茶?”

    她说话时,身子从窗户里探出了更多,像是要从窗台上翻出来。

    李友直被满巷子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抬不起头来。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被杜氏一个眼刀给瞪了回去。

    他的肩膀塌了又塌,像是一堵被抽了基的墙。

    两口子的对话,听得朱樉眼皮直跳。

    他心想:说什么呢?

    他可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楷模。

    对嫂子尊敬有礼,对弟妹照顾有加的谦谦君子。

    这些乌七八糟的话,不是无中生有,污蔑他的人品吗?

    朱樉深吸一口气,怒喝一声:

    “都给老子闭嘴!

    再废话,把你们全家绑了,男的杀了,女的卖进窑子里去!”

    他喊这话时,声音像一道炸雷,在巷子里炸开。

    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王婶的鞋底掉在了地上,“啪嗒”一声。

    那鞋底上的针扎进了砖缝里,她也顾不上了。

    她的嘴张着,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

    刘二的扁担从肩膀上滑了下来,砸在脚面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连一声都不敢吭。

    担子里的烧饼滚出来两个,滚到李友直脚边,他也不敢弯腰去捡。

    他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像是在变什么戏法。

    孙大娘手里的芹菜掉了一地,水灵灵的叶子摔得稀烂,她也不敢去捡。

    她那只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像是被定住了。

    赵婆子拄着拐杖的手开始发抖。

    拐杖头在地上“笃笃笃”地敲个不停,像在打什么暗号。

    她的嘴瘪了瘪,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周缩回了柜台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那量米的升子还攥在手里,却已经忘了放下。

    郑老酒的酒意被吓醒了一半。

    他靠着墙根,慢慢地、慢慢地往后挪。

    挪了两步,转身就跑。

    跑出去没三步,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啃泥。

    他爬起来,连酒壶都不要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巷子里,只剩下李友直和杜氏还站在原地。

    李友直的两条腿像筛糠一样抖。

    杜氏的嘴唇发白,上牙打着下牙。

    杜氏声音都变了调:

    “当家的,咱们不会惹上了……什么山贼和土匪吧?”

    她问这话时,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李友直摇了摇头,苦笑道:

    “应该不是。

    山贼和土匪最多杀人劫财。

    他们这类人可不光能要咱们的小命,还能让咱们生不如死……

    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样一看,强盗和土匪未必不比他们讲道理一些啊。”

    他说这话时,嘴角往下压了压,像是在咽什么很苦的东西。

    杜氏闻言,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她一把揪住李友直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

    “那你还不赶紧想办法!

    咱们二宝还这么小,总不能跟着咱们一块儿遭殃吧?”

    她揪袖子时,用了全身的力气,像是怕一松手就掉进什么深渊里。

    李友直被她揪得一个趔趄,苦着脸道:

    “我能想什么办法?

    我要是能想出办法,还用得着在这儿干瞪眼?”

    他说这话时,两只手在身侧摊了摊,像是在摊开一个没有的答案。

    “你不是说你以前在燕王府当过差吗?”

    杜氏急道,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

    “你去求求燕王啊!”

    她说这话时,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

    李友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比哭还难看:

    “求燕王?

    我要是能求到燕王,我还至于在这儿守大门?”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有一丝说不出的酸。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等着吧。”

    李友直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

    “等他们那位‘二蛋兄弟’劈完柴,兴许就走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往院子里瞟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丝说不清的盼头。

    杜氏瞪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问:

    “当家的,你说,他会不会是燕王的人?”

    她问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墙外的风听了去。

    李友直一愣,眼睛睁大了些:

    “你怎么知道燕王?”

    “你每天晚上说梦话,翻来覆去就是‘燕王’‘燕王’的,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杜氏说这话时,撇了撇嘴,像是在嫌弃什么。

    李友直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我说梦话?”

    他问这话时,声音有些发虚,像是在确认一个他不想确认的事。

    “说了三年了。”

    杜氏没好气地说。

    “你以为你藏得住?

    有一回你还喊‘燕王千岁’,喊得比打雷都响,把二宝都吓哭了。”

    她说话时,拿手指在二宝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那娃娃正啃手指头,被她点得愣了一下。

    李友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像是块在染缸里捞出来的布。

    院子里,朱樉听着两口子的对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堂堂一个藩王,居然被当成了山贼土匪,还被一个守门人嫌弃没用。

    他放下斧子,走到李友直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低头时,下巴微微收了一下,那动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和。

    “李友直。”

    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头顶压下来的。

    李友直浑身一抖:

    “小的在。”

    他应这话时,身子矮了半截,像是习惯性地要跪下去,又硬撑住了。

    “你以前在燕王府,是干什么的?”

    朱樉问这话时,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回……回二蛋兄弟的话,小的以前在燕王府后门,看……看门。”

    李友直说这话时,声音断成了几截,像是被人掐了似的。

    “看了几年?”

    “三……三年。”

    朱樉沉默了一会儿。

    他沉默时,目光落在李友直脸上,那目光很淡,却让李友直觉得后脊梁发凉。

    “三年了,连燕王的面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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