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后。
十五辆自行火炮再次齐射。这一次,炮弹的目标不是据点内部,而是据点外围——公路、桥梁、撤退通道。
利丰军营通往城区的唯一一条公路被炸出了三个直径五米的大坑。
泰昌据点后门的那座小桥被直接炸断,桥面塌进了河里。永茂训练营外围的铁丝网和路障被炮弹撕碎,但退路已经被彻底封死。
三大公司的武装力量,此刻像被关在铁笼子里的野兽——牙被打掉了,脑子被打烂了,腿也被打断了。
密支那防卫军指挥部。
值班军官被第一波爆炸震得从椅子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窗前——整个北城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像天塌了一样。
他抓起电话,却发现线路全部中断。
"快!快去查怎么回事!"他冲着通讯兵嘶吼,但通讯兵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外面的爆炸声太大了,连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泰昌总部,七层地下指挥室。
老管家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整栋大楼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灯管"啪啪"碎了一地。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抓住桌沿,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通讯兵满脸是血,从地上爬起来,绝望地看着面前全是雪花的电台屏幕:"信号……信号被屏蔽了!外面所有通讯全部中断!"
"炮击……"老管家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这是正规军的炮……叶青……"
他猛地转身,朝楼梯口冲去:"去六层!调黑鳄私兵守大门!快——"
泰昌总部大楼,七层。
老管家连滚带爬地从地下指挥室的楼梯冲上六层,刚踏出楼梯口,迎面就撞上两个黑鳄私兵——这两个人满脸烟灰,耳朵还在嗡嗡作响,手里端着枪却不知道该往哪指。
"大人……外面……"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开口。
"守大门!所有黑鳄的人全部给我拉到一楼去!"老管家一把推开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快——"
话音未落,整栋大楼又剧烈晃了一下。不是炮击——是近处的爆炸,距离大楼不超过五十米。
老管家猛地扑到六层走廊的窗边,朝外面一看——
泰昌总部大院里,黑烟滚滚。大门左侧的岗亭已经被炸成了一堆碎砖,哨兵的尸体挂在铁丝网上晃荡。更远处,北城区的天空被火光染成了橘红色,爆炸声此起彼伏,像过年放鞭炮一样没完没了。
但他来不及细看。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
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枪声从泰昌总部大院西侧响起。不是远处炮击的余波,是近距离的自动武器射击声,清脆、连贯、带着明显的压制性火力特征。
老管家瞳孔猛地一缩。
泰昌总部西侧围墙外,一条窄巷。
薛涛趴在一栋两层民房的屋顶上,夜视瞄准镜里清晰地看到泰昌大院里黑鳄私兵正乱哄哄地从主楼里往外跑——老管家刚才那声"守大门"的吼叫,把六层楼里所有的黑鳄私兵全喊了出来,此刻正像蚂蚁一样在大院里集结。
"一组,正面压制。"薛涛对着喉麦低声道,"二组,跟我从西侧破墙。三组,封死后门。所有人——微声武器,别打太准,把他们的火力全引过来就行。"
"明白。"三个小组长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薛涛放下步枪,从腰间抽出两枚震撼弹,朝身后的副营长点了点头。
副营长带着二组六个人,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到地面,摸到西侧围墙脚下。
围墙两米高,上面拉着带刺铁丝网——但炮击造成的震动让铁丝网松了一截。一个战士用液压剪悄无声息地剪开一个缺口,六个人像猫一样翻了进去。
院内西侧是一排杂物间,正好挡住了主楼方向的视线。二组贴着墙根快速推进到杂物间后面,距离主楼侧门不到十五米。
此时,一组已经在正对面的大街上开火了——
四把微声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泰昌总部大门方向。
黑鳄私兵刚在大院里列好队,还没反应过来枪从哪来的,前排三四个人就中弹倒地,剩下的瞬间炸了窝,呼啦啦全朝着正门方向扑过去,架起沙袋,架起机枪,朝着大街上盲射还击。
"来了!"薛涛嘴角一勾。
他朝副营长打了个手势。
两枚震撼弹从杂物间后面划出弧线,精准地扔进了主楼侧门的台阶上。
轰——轰——
两团刺眼的白光在主楼侧门爆开,巨大的冲击波把侧门的两扇铁门直接震飞。
黑鳄私兵被震得东倒西歪,耳朵里全是嗡鸣,连枪都端不稳了。
"上!"
薛涛第一个从杂物间后面冲出来,95式突击步枪抵肩,三发短点射,两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黑鳄私兵应声倒地。二组六个人紧随其后,像六把尖刀一样插进主楼侧门的缺口。
大院里的黑鳄私兵听到侧门方向的枪声,瞬间分成了两股——一股继续朝正门大街还击,另一股调转枪口朝侧门扑来。
但已经晚了。
薛涛带人已经突入了主楼一层。他们根本不停留,一边往楼上冲一边朝走廊两侧泼弹,手雷扔进空房间,防爆盾撞碎玻璃,震撼弹一枚接一枚地往楼梯间里灌。
整栋泰昌总部大楼,从一层到五层,枪声、爆炸声、玻璃碎裂声、黑鳄私兵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地下指挥室。
老管家刚才冲上六层,还没来得及部署完防线,就听到侧门方向传来震撼弹的爆炸声,紧接着整栋楼都在颤。
"侧门!侧门被突破了!"一个黑鳄小队长浑身是血地从楼梯上滚下来,嘶声喊道。
老管家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多少人?!"
"不知道!枪声从四面八方来!微声武器!打得太准了——我们的人一露头就被点名!"
老管家松开手,踉跄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骚扰。这是有人要端他的老窝。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现在连对外通讯都做不到。
电台全是雪花,对讲机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
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利丰和永茂那边是不是也被打了,甚至不知道炮击有没有停。
他就像被关在一个铁盒子里,外面的人拿着锤子一下一下地砸,而他连锤子在哪都看不到。
"大人……怎么办?"旁边一个通讯兵颤抖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