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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1章 消失的钱

    “不知道!”叶向前脸色一沉,叶青平安无事的消息,目前为止,只有自己,中警老张,国安老谢知道,当然,唐一也知道。但对别人却是保密了。

    “希望小六吉人天相!”老周心情沉重的说了一句。

    随着欧美各国对华国展开了高科技上的封锁,基础矿产的打压,出国执行采买任务的龙牙,牺牲的实在太多了。

    叶青,不仅仅是中警少将,缅国龙牙,也是叶向前的儿子。

    而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结滚了两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叶总……"

    叶向前抬手,拍了拍老周的肩膀。那只手粗糙、宽厚,带着常年握笔和翻文件磨出的茧子,拍在肩上的力道不重,却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老周,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老周的声音有些发涩。

    "二十三年。"叶向前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里,"你比谁都清楚,我这个人,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但对小六——"

    他顿了顿,嘴角牵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苦涩。

    "我骂他不成器,骂他胡闹,骂他见天惹事。可每次他回来,浑身是伤地躺在病床上,我站在这儿——"叶向前指了指自己胸口,"这儿就像被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剜。"

    老周眼眶热了。

    "但老周。"叶向前收回手,转过身来,正对着他。

    "叶青是我的儿子,这是命。但他第一身份,是国家的战士。"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龙钟一样响在老周耳中。

    "龙牙出鞘,至死方回。他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得走到底。执行任务,履行职责,向死而生——这是他穿上那身衣服那天起,就该做到的事。"

    叶向前拿起桌上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没了温度,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

    "我当了他二十多年的父亲,还能再当下去,是老天爷赏脸。可他当了十几年的兵——"叶向前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这身军装,他穿一天,就得对得起一天。"

    老周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跟了叶向前二十三年,见过他发怒、见过他决断、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到绝路,却从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把所有情绪都压进骨头缝里。

    "叶总……"老周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小六会没事的,当年出国执行任务,那么危险,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回不来了,但是他却给了我们一个惊喜,这小子命硬——"

    "我知道。"叶向前打断了他,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这小子命硬,我信。但命硬不代表不疼。他受的那些伤,流的那些血,每一滴都是真的。"

    他走回窗前,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所以老周,你不用劝我。我不需要劝。"

    叶向前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我只需要他活着回来。"

    五个字,轻得像叹息,重得像一座山。

    老周站在原地,良久,缓缓点头。

    "明白。"

    老周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老周走到走廊的尽头,看在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想起了二十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叶向前的那个下午。那时候叶向前还是云省的总长,年轻、锐利、眼里全是光。

    而今天晚上,这个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站在书房窗前,说出了这辈子最柔软也最坚硬的一句话。

    "我只需要他活着回来。"

    老周吐出一口烟,掐灭了烟头,转身走向通讯室。

    京都的夜,还很长。

    战争却需要持续。

    没错,改开本身就是一场战争。

    而清理硕鼠蛀虫,同样也是一场战争。

    叶向前要将分散出去的有色金属矿石集中管理,这样就可以逼着世界矿产巨头,坐下来谈判。

    让华国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买家,拥有自主定价权。

    这本身就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对外也对内。

    唐一办公室。

    叶向前推门进来的时候,唐一正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搁着一只白瓷茶壶,壶嘴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没穿外套,只套了件灰白色的羊毛衫,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圆领秋衣。六十三岁的人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沟壑纵横,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

    "来了。"

    唐一头也没抬,伸手从茶几上摸出一只紫砂烟斗,慢条斯理地往里摁烟丝。

    叶向前在他对面坐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凑到鼻尖闻了闻,没点。

    "老班长,这个点还抽烟。"叶向前和唐一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但是在这种庄严的场合,说话依然很正式。

    "这个点不抽烟,什么时候抽?等天亮了让人看见,又得挨批。"唐一划了根火柴,火苗凑近烟斗,深吸一口,灰白色的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溢出来,把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遮了一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烟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混着茶香,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闷。

    唐一放下烟斗,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只牛皮纸档案袋,推到叶向前面前。

    "王玄的口供,第三批。老张刚送过来的。"

    叶向前接过档案袋,拆开封口,抽出一沓打印纸。

    灯光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一页,两页,三页。

    翻到第四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纸页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谭九。"

    叶向前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唐一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烟斗。

    "谭家两代人,执掌海外矿石采买渠道。"叶向前把那页纸放在茶几上:"王玄交代,过去七年,谭九通过三家离岸公司,从琅邪王氏手里收取'咨询费'和'中介佣金',累计一百六十多个亿。钱走的是瑞士和开曼群岛的账户,但最终回流到了国内——他孙女谭羽萱名下的一家文化传媒公司。"

    他抬起头,看着唐一。

    "谭同上个月已经被中纪委带走了。经济问题,受贿、洗钱、利益输送,证据链很完整。判个无期都够,但是这笔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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