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看着柳月哭的梨花带雨，愣住了，见过柳月发火，见过她运筹帷幄翻云覆雨，见过她把一群大佬怼得哑口无言，见过她穿马面裙高跟鞋打架、
唯独没见过柳月哭。
"月儿……"
叶青的声音哑了。抬起手，指腹笨拙地擦过她的脸颊，把眼泪抹得满脸都是。
柳月也不躲，就那么仰着脸看他，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鼻尖红红的，哪还有半点将门小公主的傲气。
叶青看着她哭的红肿的凤眸，郑重道："还有你，柳月。"
最后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柳月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肩膀一抽一抽的。
"六哥……你这叫专一吗？你这叫……"
她咬着嘴唇，想骂他，却骂不出口。
叶青低头，下巴搁在她头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
"我知道。我混蛋。"
"你知道就好。"
"但月儿——"叶青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紧到她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每一个，我都没敷衍。每一个，都是拿命换来的。"
柳月不说话了。
她当然知道。
在缅北这种地方，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能活着回来，能带着身边的人一起活着回来，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那些女人，每一个都是在他最危险的时候走进他生命的。不是他贪心，是命运把他推到了这个位置上——身边永远有人需要保护，也永远有人愿意为他挡子弹。
"六哥。"柳月闷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以后要是再敢瞒着我受伤……"
"不敢了。"
"你要是再敢一个人冲在最前面……"
"不冲了。"
"你要是再敢——"
"月儿。"叶青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你骂也骂了，哭也哭了。现在能不能……让我抱一会儿？"
柳月愣了一下。
这是叶青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不是坏笑，不是调侃，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嘿嘿"，而是一种近乎示弱的、小心翼翼的请求。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其实比谁都累。
二十多岁，肩上扛着红星系几几万人的饭碗，扛着龙牙的使命，扛着叶家的期望，扛着一条从矿山到冶炼厂到港口的产业链。
还要扛着这么多女人的心。
柳月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抱。"
一个字。
叶青笑了，笑意从嘴角弯起来，弯到眼睛里，弯到心口最软的那块地方，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眉心。
不重，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然后是鼻尖。
然后是脸颊上那道还没干透的泪痕。
最后，停在了她的唇边。
没有吻下去。
只是停在那里，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的脸上。
"月儿。等这件事了了，等我的身体好了，等我能给你一个交代的时候——"
"我等你。"
柳月闭上了眼，睫毛颤了颤，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次，叶青没有躲。
唇齿相依的瞬间，浴桶里的水微微荡漾，映着窗外最后一缕残光。
柳月的手攀上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寸头的短发里，微微用力。
叶青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后背，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清晰地摸到蝴蝶骨的形状。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吻着，像要把这半个月的担惊受怕、提心吊胆、朝思暮想，全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良久，柳月才推开他，气息微乱，脸颊红得像要烧起来。
"六哥……你身体还没好。"
叶青喘了口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我知道。"
"梅初琦说了，不能动气。"
"我没动气。"
"那也不行。"柳月红着脸从他怀里挣出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湿透的马面裙下摆滴滴答答淌着水，"你再这样，我明天就找梅初琦给你扎针，扎到你说不出话为止。"
叶青靠在桶沿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出了声。
"柳月。"
"干嘛！"
"你哭鼻子的样子，真好看。"
"臭六哥！"
一只拖鞋从门缝里飞进来，精准地砸在他额头上。
叶青接住拖鞋，在手里颠了颠，笑得肩膀直抖。
窗外，南渡镇的夜彻底落了下来。
远处山脊线上，最后一抹余晖像血一样红，然后被黑暗一口吞掉。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浴桶里的水偶尔轻轻晃动的声响。
叶青闭上眼，仰起头，任由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在湿漉漉的头发上。
柳月来了。
梅初琦在隔壁。
马睿守在院外。
矿区在手里。
京都的风暴在发酵。
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料的方向走。
有些仗，急不得。
有些事，急不得。
有些人，需要用生命去守护。
睁开眼，看着门口那只孤零零的拖鞋。
“六哥，将脱鞋给我拿进来。”
叶青一愣，随即起身，扯过白浴巾裹住身子，走出浴桶，弯腰捡起那只拖鞋。
推门进去，他楞住了。
柳月已经把湿透的马面裙褪在一旁，长发散落，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窝里，又沿着锁骨滑下去，消失在雪白肚兜的边缘。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来，凤眸微挑。没有羞，没有媚，甚至没有一丝防备——像春天的湖面被风吹皱了一下，又很快归于平静。
叶青的心，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
标准的鹅蛋脸，额头饱满开阔，像被晨光照亮的平原。眉毛不浓不淡，自然地舒展开来，眉梢微微下垂，平添了几分温厚。
凤眸黑白分明，瞳仁亮得像两汪清泉，纯净得能照见人心，看人不急不躁，坦坦荡荡。
鼻梁挺直却不锋利，线条柔和地收住。唇形饱满，嘴角天然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不笑的时候也像含着三分暖意。
不是妖，不是媚，更不流落凡俗——
是你看到她，就觉得这日子还能好好过下去。
曼妙娇躯就剩一条雪白肚兜、一条雪白小内内。
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匀净、细腻，像被日光和岁月一起细细揉过的绸缎，没有一丝瑕疵，温润得让人想伸手去触碰，却又怕惊扰了什么。
锁骨平直，肩颈线条舒展，像一幅山水画里的远山，不争不抢，却稳稳地立在那里。
肚兜下的弧度饱满而柔软，不刻意，不张扬，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不盈一握，不是弱不禁风，而是透出坚韧。
臀如满月，一双长腿笔直地立着，线条匀称。
站在那里，水汽氤氲，不妖，不媚，不冷，不艳。
就是——好看。
好看得让人想坐下来，喝一杯茶，什么都不用想。
叶青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世上有一种美，不是让人心跳加速的，而是让人心跳平稳的。
柳月的美，就是这种。
像山河，像故土，像小时候母亲在灯下缝衣服时的那道侧影。
国泰民安，山河无恙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