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娜唱到第四首歌时，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她握着话筒，在舞台上边走边唱，目光扫过观众席。
那些举着灯牌的手依然在挥舞，荧光棒依然在晃动，但那种震动耳膜的呼喊声，明显比开场时弱了许多。
她没有停下来，依然笑着，依然跟着节奏摆动身体，但心里已经意识到了某种变化。
她唱完《娜娜主义》，走到舞台边缘，俯身和前排的观众互动。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伸手够她，她笑着握了一下。
但那个女孩缩回手后，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话：“……王岳恒什么时候再出来？”
声音不大，但庆娜耳返里正好能捕捉到。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好在庆娜没有失态，脸上的笑容依然维持着完美的弧度，但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换装间隙，她快步走进侧幕的临时更衣间。
工作人员帮她脱下亮片短裙，换上一条浅绿色的长裙。
化妆师凑过来帮她补妆，遮瑕笔在她眼下轻轻扫过，她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像是想要隔绝所有声音。
现场观众席上不时有粉丝们私下探讨：
“……娜姐唱得也挺好的，但刚才王岳恒那首太顶了。”
“你说他还会不会出来？”
“不知道啊，助唱嘉宾一般就一两首吧。”
“那也太可惜了……”
正在换装的庆娜睁开眼，看了一眼化妆镜中自己的脸。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又觉得那笑显得很勉强，没有太多真切的温度。
她又闭上眼，等化妆师补好妆，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工作人员帮她调整好裙摆，她拿起话筒，重新走向舞台。
步伐依然轻快，笑容依然明媚，只是内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她邀请王岳恒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实力，但他站上台的那一刻所迸发出来的感染力，依然超出她的预判。
她回到舞台上，灯光再次亮起。
她举起话筒：“下面，一首《布灵布灵》！会唱的跟我一起！”
音乐响起，她跟着节奏跳了起来，动作依然卖力，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带着她特有的活力和感染力。
可是台下的回应声明显稀落了一些，像是山谷里传来的回音。
你喊一声，它响一下，然后就没有更多的回声。
而在场馆中央那片VIP区域，周明远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舞台。
他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种严肃而平静的模样，像是刚才跟着《霍元甲》挥舞荧光棒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他微微侧过头，用目光询问了一下身边的秘书。
秘书会意，掏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王岳恒的环节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不会有他再登台。”
周明远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秘书见状立刻跟上。
两名便衣安保不动声色地靠近，分散在周围半米左右的距离。
一行人没有惊动旁边的其他观众，悄无声息地沿着过道往外走。
一位坐在旁边的年轻观众正低头看手机，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背影已经走远。
舞台灿烂灯光依然闪耀着，庆娜依然在唱。
她唱完了最后一首歌，是一首舒缓的抒情曲。
钢琴的尾音慢慢消散在空气里，她站在舞台中央，朝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今晚来看我的演唱会。”
“这是我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唱了这么多首歌。我知道，我不是唱得最好的那个，但我真的很开心，也很感激。”
庆娜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
“哗啦~”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掌声。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那片“安可”的声音渐渐涌上来。
起初零零散散，然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整齐。
庆娜嘴角浮起微笑，正准备开口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些呼喊声中，夹杂着另一个名字。
“王岳恒！王岳恒！王岳恒！”
庆娜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清了清嗓子，微笑着开口：“大家想听岳恒再唱一首，对不对？”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和笑声。
庆娜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呢，演唱会的曲目都是提前报备的，岳恒今天的助唱环节已经结束了，临时加不了歌。”
台下顿时传来失望的叹息。
庆娜话锋一转，语速骤然加快，声音也抬高了一些：“不过呢，我刚刚收到一个消息，岳恒老师正在筹备自己的个人演唱会！”
现场安静了不到一秒，然后“轰”的一声。
刚刚还在失望的叹息声，瞬间变成了一片惊喜的哗然。
“她说什么？王岳恒要开演唱会了？”
庆娜看着台下那些充满期许的观众，嘴角扬起笑容：“具体的日期和地点，你们还是等他自己宣布吧。”
“但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们喜欢他的歌，到时候记得去支持他！”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荧光棒在黑暗中汇成一片连绵的星海，那些“王岳恒”的喊声像潮水一样此起彼伏。
但庆娜听着这些声音，心里没有之前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了。
“好了，今天的演唱会就到这里。”
她举起手，朝台下挥手，“谢谢大家！我爱你们！”
……
演唱会结束已经将近半小时，后台依然忙碌。
工作人员在拆解舞台设备，搬运服装箱，音响师在整理线缆。
休息室依然能听到场馆内观众散场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谈话声。
换完衣服的庆娜从通道尽头走来，脚上换了双软底拖鞋，步伐比台上轻松了不少。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探进半个身子：“岳恒！还没走吧？”
王岳恒正坐在沙发上喝水，看到她进来，放下水杯站起身：“娜姐，辛苦了，今晚很成功。”
“成功什么呀成功。”
庆娜大大咧咧地走进来，直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后半场我唱的时候，台下全是喊你名字的。我这么大的一个主场，都快变成你的专场了。”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贯的夸张和调侃。
章杰跟在她身后进来，替她把门带上，笑着摇了摇头。
“她说得没错。”
“我在侧幕听着，有一阵确实挺明显的。”
章杰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温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