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写得真好，我带过那么多届学生，说实话，毕业几年之后，大部分人的名字我都想不起来了。”
“但那些上课被我叫起来回答问题，站了半天憋不出来的，我反而记得特别清楚。”
孙茂林校长轻轻叹了口气，感慨说道。
“教育啊，有时候记住的恰恰是那些不完美的瞬间。”
局长陈国栋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伴随音乐轻轻敲着节奏。
“这歌要是早二十年出来，我当年可能就不跟同桌闹别扭了。”
“突然想起我高一同桌，上课老踢我凳子，被我告了三次老师，现在想想还挺好玩的。”
林芳在旁边插了一句。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王岳恒微微抬了抬头，看向远处的操场围墙。
围墙外面，那些挤在栅栏边的粉丝此刻也都安静了。
有个举着手机录像的姑娘放下了手机，两只手撑着栅栏，脸贴在栏杆上。
这四句连在一起出来的时候，高三方阵明显骚动了一下。
几个女生互相推了推，有人捂嘴笑，有人拿胳膊肘怼旁边的人。
陆晓坐在方阵中间，低着头假装在看鞋尖。
林临远在前排，耳朵红得透光。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这句话太刀了！！”
“救命啊，高中暗恋的人现在孩子都两岁了。”
“我同桌偷看日记被我揍了一顿，现在是我老公。”
“楼上这条评论比歌还甜。”……
弹幕里，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触动人心的歌词。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唱到“嫁衣”两个字，王岳恒声音忽然沉了一下。
刘雨婷的婚礼画面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新郎张磊站在她旁边，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前两天那个婚礼的，是不是就是唱给这个人的？”
“有可能，他不是去参加同学婚礼了吗。”
“好家伙，一首歌串起来了。”
“原来灵感就是这么来的啊……”
当听到这一部分，直播间数十万网民终于反应过来。
王岳恒这首歌曲还与之前参加的婚礼有关。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
“问我借半块橡皮”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喜欢和我在一起……”
王岳恒换了个口吻，带点俏皮。
吉他节奏轻轻拨了两下，像有人在桌上敲橡皮。
如此真实敏感的歌词，操场上许多被触碰到心弦的男女生们一下子躁动起来。
有个坐在后排的高一男生故作大胆冲旁边女生挤眉弄眼。
女生翻了个白眼，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
高二方阵有个男生假装看天，旁边他同桌女生假装看地。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条胳膊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借橡皮！太真实了！”
“我高中的橡皮全被同桌切成小块用，一块都没还过。”
“当年借橡皮的人，现在借了我半辈子。”……
已经走上职场或者走入婚姻的歌迷们，此时也对着屏幕纷纷感慨。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日子总过得太慢”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王岳恒往上抬了一下音，声音明亮了一点，像真的在回忆什么。
操场上空了半天的风吹过来，吹得背景板上的喷绘哗哗响。
有学生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
渭河县冬天的天确实很蓝，一丝云都没有。
下一刻，高三方阵忽然安静了。
刚才还在笑的学生们，笑容慢慢收起来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捏紧了校服袖口。
前排几个女生眼睛已经开始发红。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四十七天。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日子说过去就过去了。
弹幕也沉了下来。
“高三党表示听这句眼泪直接下来了。”
“我还有一百四十七天，突然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难过。”
“过来人说一句，珍惜吧，毕业之后你想回去都回不去。”……
……
“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
“谁把它丢在风里……”
副歌再起，王岳恒稍微放了点音量。
主席台上，校长孙茂林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旁边的教育局局长陈国栋靠着椅背，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宣传部长林芳手里攥着一直录制的手机，屏幕早就黑了但她也没去解锁。
栅栏外面，那个手机快没电的姑娘终于还是举起了手机，录了一小段。
旁边摄影协会的大叔把相机重新端起来，镜头对准了台上，快门声轻轻响了一下。
“从前的日子都远去，我也将有我的妻”
“我也会给她看相片，给她讲同桌的你……”
王岳恒唱到这句，声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动。
吉他轻轻扫了两下，像风掠过草叶。
台下安静得只有音响的回声。
“王岳恒以后会给墨子雪看相片吗？”
“他高中没跟人交往，看什么相片。”
“看《七里香》MV的相片吧。”……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台下有学生开始跟着哼，声音很小，但凑在一起勉强能听见。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随着最后的结尾到来，口琴声悠悠地跟上来，吹了一小段尾奏。
操场上许多学生微微晃动着身子，陪着王岳恒演唱最后的尾声阶段。
无数弹幕铺满了屏幕。
密密麻麻的全是感叹号和感动哭泣的表情。
随着伴奏结束，操场上重归于安静。
校门口也安静了。
直播弹幕也暂停了一瞬。
三秒后，掌声从高三方阵开始，像潮水一样漫开来，很快覆盖了整个操场。
校门外的粉丝跟着鼓掌，有人举着手机喊“王岳恒”，嗓音有些嘶哑。
“我眼泪掉下来了，真的！”
“唱完了？这就唱完了？”
“还没听够啊，再来一遍行不行。”
“这首歌比我想的还狠，我听完想找我同桌喝顿酒。”……
直播间弹幕这才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校长孙茂林站起来鼓掌。
“不行了，这条片子回去剪的时候我还得哭一遍。”
沉浸在回忆里难以自拔的临江电视台的女记者眼眶红红的，嘴里小声念叨着。
掌声之中，王岳恒把话筒从嘴边拿开，静静看着台下一起伴唱的学生们：
“这首歌，送给所有的学弟学妹。”
“毕业之前，把该说的话说完，该做的事做了，不要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