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墨子雪手拿筷子轻声问道。
“主题曲的事。”
王岳恒回过神来，把最后一口甜点吃了，“刘导回头肯定得找我写歌，我大概有方向了。”
“你这人。”墨子雪笑了一声，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别人走一步看一步，你走一步看三步。”
“习惯了。”
吃完饭，两人从餐厅出来。
京城夜里起了点风，吹得路边的行道树沙沙响。
王岳恒把车开出来，墨子雪坐在副驾，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
“去哪儿？”他问。
“随便转转。好久没在京城夜里兜风了。”
王岳恒把车拐上了长安街，沿着空旷的夜路往东开。
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上划过，光影在墨子雪侧脸上明明灭灭。
她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难得放松。
“对了，我爸让我给你带句话。”王岳恒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
“什么话？”
“让你别光顾着工作，该吃吃该喝喝，他说视频上看见你瘦了，看着心疼。”
墨子雪睁开眼，扭头看他：“你跟我爸什么时候聊的？”
“你回家那几天，还问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回来，还让我别欺负你。”
“叔叔真是……”
墨子雪嘟囔了一句，嘴角却翘着。
车子绕了大半个京城，最后拐回别墅区。
第二天一早，王岳恒提前半小时到了恒雪娱乐总部。
墨子雪比他到得还早，工作人员已经在会议室把投影调试好了。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矿泉水，桌上放着打印好的剧本，每一页都有折角和批注。
九点整，刘威强到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传奇车手》的编剧陈少杰，四十来岁，戴黑框眼镜，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
另一个就是投资人钱广达，五十出头，身材壮实，穿一件深色pOlO衫，浑身上下一种商务人士的风范。
刘威强一进门就笑：“岳恒老师，久仰久仰！”
两人握了手。
刘威强转头对钱广达说：“钱总，这就是王岳恒，我跟你提过的。”
钱广达上前一步，握住王岳恒的手：“王总年轻有为，鸟巢那场演唱会我在抖手上刷了好几遍，震撼。”
“钱总过奖了，请坐。”
王岳恒指着座位示意道。
众人落座。
刘威强也没寒暄太久，直接打开投影，调出剧本的电子版，准备从头讲起。
“岳恒，这个剧本你大概翻过没有？我简单给你捋一下故事线……”
“不用捋了。”
“我已经仔细看完了，有几个具体细节想和您直接探讨。”
王岳恒随手翻开面前的剧本，翻到中间折角的那一页，
刘威强愣了一下。
陈少杰也愣了一下。
钱广达本来正端着茶杯喝水，手停在半空。
“你看完了？”刘威强确认了一遍，“全部？”
“全部。”王岳恒把剧本翻到中间，“这场，程飞在酒吧跟人起冲突的戏，我觉得改成赌局更合理。”
“他是职业冠军，不会动手打人，改成跟对方赌下一场谁跑得快，赢了让对方车队出局，输了加入车队更符合人物。”
刘威强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头对陈少杰说：“我说什么来着？岳恒老师和其他艺人不一样。”
陈少杰推了推眼镜，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认真：“王总说的这场戏，我写的时候就有点别扭，说要有冲突场面才加的，改成赌局确实更顺。”
钱广达放下茶杯，笑了一声：“我投了这么多年项目，头一回见岳恒老师这样的非职业演员提前把剧本吃透的，大部分人进了组还没翻过第一页呢。”
刘威强点头：“岳恒老师，你这场戏改得很好，还有别的建议吗？”
“程飞和主角他爸修车铺那场戏，老爷子递扳手这段，我觉得可以加一句台词……”
王岳恒往后翻了几页，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
而他的意见来源，则是系统片库当中与之相近的一部原世界大火赛车题材电影。
陈少杰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这句好！一句就把老爷子的段位拉上去了。”
刘威强眼睛也亮了：“加！这场戏我亲自盯。”
钱广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起来。
他原本还担心王岳恒年轻、没演过戏，现在看这架势，别的不说，态度和脑子绝对在线。
这投资，太让人放心了！
剧本聊了一个多小时。
刘威强把整部戏的节奏拉了一遍，哪里热血、哪里煽情、哪里留白，讲得眉飞色舞。
王岳恒时不时插两句，提了几个具体的点。
除了之前那两场戏，他还建议在程飞第一次进山试跑那场戏里加一些细节。
这些细节自然源于他的霸道驾驶技能经验。
“陈编剧都记下来吧，这场戏我加个特写。”
刘威强听完，转头对陈少杰说道。
陈少杰笔都没停：“已经记了。”
钱广达在旁边越听越满意，等剧本聊得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把话头接了过去。
“岳恒，剧本的事聊得差不多了，我这边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钱广达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起来，“这部戏的音乐，我想请你来操刀。”
“主题曲、插曲、配乐，整体打包，刘导跟我说你是全流程打通的人，作词作曲编曲制作一个人能顶一个团队，我信刘导的眼光。”
刘威强在旁边点头：“我本来就想跟你提，这部戏情绪点太密了，光靠画面撑不住，音乐得顶上。而且你写歌有画面感，我听完《惊鸿一面》就觉得，赛车那种速度感你也拿得住。”
王岳恒没急着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昨晚看剧本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存了两首备选。
但他不能显得太急切。
“钱总，刘导，音乐这块我可以接。”他语气很平，“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钱广达立刻坐直了：“你说。”
“第一，主题曲和插曲的创作思路我得跟刘导对齐，每一首歌放在哪个段落，多长时长，提前定好，别到后期剪辑完了再让我往里塞。”
刘威强拍了下桌子：“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拍戏从来音乐先行，剪辑的时候脑子里有歌。”
“第二……”
王岳恒看着钱广达，“音乐部分的费用，我不要固定稿酬，按影片分红走，比例不用高，但得占一份。”
钱广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转头看了刘威强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显然对此已经有所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