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山见沈牙子好奇得很，便把赴京赶考一路上的奇闻趣事，地理杂志一一地描述。
最后感叹地说：“去京城不易啊，去一次，人老了十岁。最好一次考上，再考几次，家财万贯也支撑不住。”
桂哥儿连连附和：“沈少爷，我们家的大人说得一点也没错。赴京赶考不仅考的是才学，更考的是家底。哎，兜里没银钱，赴不了京城。”
顿了顿，安慰地说：“不过沈少爷不用担心，这些事还长着很，如今最重要的是专心学业，其他的不做多想才对。
想得多，烦的多，读书的时间便被占据了。一步一步来，有句话说得对。船到桥头，水到渠成。”
沈牙子眨巴眨巴着双眼，第一次知道赴京赶考的全过程，特别路上经过的地方，见识的风景和人，都是他从未了解过的。
连连点头：“孙爷爷，我知道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下，并不会多想。我还小，赶考的事太遥远了。目前好好进学，先过了院试再说。”
孙山拍了拍小牙子的小脑瓜，赞同地说：“好牙子，你最是聪慧，肯定能明白的。”
沈牙子脸蛋红红，耳根红红，害羞地说：“孙爷爷，我不聪明，榆木疙瘩，只能靠【勤】一字。”
孙山哈哈大笑：“说得好，勤能补拙，何况你不拙。我看好你。”
沈牙子眼睛亮闪闪，万万想不到孙爷爷竟然如此看好自己，并且说了出来。
时下流行内敛，矜持，稳重。即使再满意，也只会说【尚可】，哪里有孙山如此直白。
小小的一颗心满满都是开心，嗯了一声：“孙爷爷，我会努力，不会让你失望的。”
孙山和沈牙子东扯西扯，即使有年龄代沟，但也阻挡不了两人心心相印，无话不谈。
吃了好几盏茶，聊了好一会儿，终于结束话题。
孙山转身问：“虎鸣，看得如何？”
虎民认真地观摩沈牙子的文字，心里却惊涛骇浪。沈牙子比他小几岁，文章却写的比他好。特别用词，精准无误，特别犀利。
果真山外有山，天外有人。只要遇到的人足够多，才知道外面的能人多。独自一方天地，只会是井底之蛙。
在沅陆县学，虎鸣自认为课业不错，时常得到夫子的夸赞，连义父也说自己的文章写的好。
如今看过沈小弟的文章，方觉以往的荣耀不过只言片语，转眼云霄。
恭恭敬敬地把文章还给沈牙子，惭愧地说：“义父，沈阿弟的文章极好，虎鸣写不出这样的文章，自愧不如。”
孙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正则的文章自然好，特别年岁如此小，便有如此独特的见解。
但不要伤心，也不要丧气，你的文章也不错，加以苦练，假以时日，你也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沈牙子在一边说：“杨大哥，我的文章一般般，不值得一提。”
虎鸣摇了摇头，不赞同地说：“沈阿弟，你的文章极好，无须谦虚。”
孙山把沈牙子的文章递送过去：“虎鸣，把文章的好，文章的不好，一一指出来。”
说完后，桂哥儿早就醒目地准备纸墨笔砚。
孙山又把虎鸣的文章递给沈牙子：“好牙子，这是虎鸣的文章，好好看，同样指出文章的优点和缺点。”
顿了顿，补充道：“必须实话实说，无须虚伪，无须留面子。”
两个牙子听到后，恭敬地应了一声好，便乖巧地去批判文章了。
孙山走出临时搭建的书房，找到云姐儿，笑着说：“准备午饭，正则留饭。”
云姐儿双眼闪了闪，好奇地问：“山哥，看你的样子可喜欢沈家小子。”
孙山毫不吝啬内心的想法：“喜欢，当然喜欢了。小牙子比沈知县优秀多了。”
云接入噗呲一笑，摇了摇头：“山哥，小牙子要是听到你这样说祖父，可伤心了。”
孙山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声：“上梁不正下梁歪，沈家偏偏歹竹出好笋，哎，真羡慕。”
老子行还不如儿子行，儿子行还不如孙子行，一代胜一代才是真正的行。
虽然未来变幻莫测，但目前来看沈牙子的确优秀，孙山最喜欢这种优秀且努力的人。
如此好的天赋，好好利用，成龙成凤最好，即使不成，也过得不差。
云姐儿也羡慕人家有好儿子好孙子。只是想到肥子肥妹，难免心塞。
无奈地说：“山哥，你这棵好竹为何出歹笋呢？明明你那么优秀，结果笑笑....哎，只盼着蛇仔是个好的。”
眼睁睁地看着小蛇仔朝着大胖胖的方向发展，云姐儿的心态好崩裂。为何外甥多似舅？就不能子肖父吗？
莫非正如家婆说的那样，阿爷在地下没努力抓个好娃娃？
还是平日里孝敬少了，阿爷有意见，才不尽心抓娃娃？
蒜鸟蒜鸟，回去写信回老家，让二叔多烧纸钱，好好供奉阿爷，必要时刻塑金身。
孙山根本不知道云姐儿又开始扯鬼神之事。
听到言外之意说笑笑不好，立即反驳：“云姐儿，你对笑笑未免太严苛了。咱家的闺女也是一定一定的好。小小年纪，琴棋书画，针线女红样样精通，这都不优秀，什么算优秀？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够勤快了。我像笑笑这般年岁，还在地里玩泥巴。我比笑笑还不如。”
云姐儿：....
自己唱红脸，却让她做白脸，好虚伪的孙山！
暗暗地吐槽一句：山哥，你小时候是没条件，没人教，才没才学。看看一入学，你就越来越优秀了。
小肥妹呢？条件这么好，还如此懈怠，一点也不值得原谅！想当初自己三岁就握住针线了，读书写字更不在话下。
小肥妹已经属于时间晚进学系列了，再不努力，哪里追赶得上别家的闺秀。
吐槽归吐槽，见孙山不高兴，云姐儿也不敢说笑笑的坏话，扯了扯嘴角。
勉强地笑了笑：“山哥，，我知道了，往后对笑笑宽容些，好让她活得快乐些。”
孙山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你这话，我就安心，我替笑笑道一声谢。”
云姐儿：.....
谢？不用了！后院大门一关，该学的逼着学，不学？呵呵鸡毛掸子伺候！
小肥妹想逃？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