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法有人在操控。”他沉声说道。
“什么？”姜承安脸色骤变，“你是说，这地宫里还有其他人？”
“不一定。”林小飞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地面，“也可能是布阵之人早就料到会有人从内部破阵，所以在阵法核心处留了后手，一旦有人试图从下方攻击阵眼，阵法便会自行抽调煞气全力防御，这种手段不像是临时布下的。”
姜采薇咬牙又掏出一张符箓，挡开一条抽来的锁链，急声道：“那怎么办？从下面打不进去，从上面又斩不完，难道真要被这阵法活活耗死？”
“破阵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别急。”
柴妙妙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
林小飞双目微阖，五行神帝诀在体内飞速运转，紫金色的光晕在瞳孔深处流转得越来越快。
他重新审视着整座大殿的灵力脉络，将每一道锁链的走向、每一缕煞气的源头都在脑中飞速推演。
那些漆黑锁链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条都连接着地底那团煞气，而煞气又通过地砖下的符文脉络，与整座大殿连为一体。
就像是一棵倒长的树，根系深扎地底，枝叶却铺满整个空间。
林小飞顺着煞气流转的脉络，继续往上追溯，目光忽然一顿。
这些从地底涌出的煞气，并非全部用于凝聚锁链，其中有一缕煞气顺着石壁无声无息地向上攀升，最终汇入穹顶正中央一朵不起眼的石雕莲花之中。
这莲花只有拳头大小，被嵌在穹顶石壁内，若非林小飞以六丁神火加持双目，根本不可能在满殿黑气中发现这一缕异常。
煞气从地底升起，经锁链扩散，最终又回归穹顶莲花，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难怪他刚才攻击地底那团煞气，想要以此破阵，却没能成功，原来那团煞气只是阵眼之一，另一处阵眼则是这一朵石雕莲花。
此二者互为表里，攻其一端不仅没法破阵，甚至还会遭到煞气的反扑，除非同时破之。
林小飞收回目光，快速思索着。
同而破之倒是不难，但麻烦的是，他需要有人辅助。
“姜道友。”林小飞转向姜承安，沉声开口，语速极快，“我需要你替我争取十息时间。”
此刻能辅助他的，也就只有姜承安了。
“十息？你要做什么？”姜承安疑惑地问道。
“阵眼有两个，一上一下，必须同时破之。”林小飞抬手指向穹顶那枚石雕莲花，“我可以同时破阵，但需要你替我挡住下面涌上来的煞气，不让地底煞气干扰到我。”
姜承安沉吟一瞬，随即重重点头：“好！”
“妙妙，今朝，姜姑娘。”
林小飞又转向三人，“你们三人合力，替我护住姜道友侧翼，不要让锁链近他的身。”
柴妙妙二话不说，飞剑横在身前，站到了姜承安左侧：“明白。”
裴今朝站到了右侧，同样手持飞剑。
姜采薇一手攥着两张符箓，站在了姜承安身后。
“我呢？那我做什么？”
姜文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指了指自己说道，虽然他修为低微，但他也想要出一份力。
何况姜承安是自己的亲叔叔，他这个做侄子的，于情于理都要为他护法。
“姜文。”林小飞最后看向他，“你什么都不用做，保住自己就行了。”
倒不是他瞧不起姜文，而是以他的修为，实在帮不上什么忙，能自保，不给其他人添乱就算不错的了。
姜文闻言一怔，眼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林小飞不再多言，双脚猛然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直扑穹顶。
他右手五指张开，六丁神火在掌心凝聚成一团紫金色的炽烈光团，雷弧在火焰中跳跃穿梭，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翻，翻天印与镇岳印同时飞出，一金一黑两道光晕在他身侧盘旋。
“落！”
林小飞一声暴喝，两方印玺率先砸向穹顶石雕莲花两侧的石壁，轰然两声巨响，碎石纷飞，将莲花周围的石壁尽数震裂。
那朵石雕莲花暴露出来，表面的纹路在煞气冲刷下泛起诡异的青光。
紧接着，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推，六丁神火凝成的紫金光柱轰然撞上石雕莲花。
莲花表面的纹路瞬间亮到极致，一股浓稠如墨的煞气从花瓣中喷涌而出，试图抵挡雷火的灼烧。
但林小飞这一击蓄势已久，又是全力施为，六丁神火在吞噬紫煞玄雷之后威力远胜从前，那层煞气屏障只支撑了不到两息便被烧穿。
紫金雷火直接灌入莲花内部。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石雕莲花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裂纹迅速蔓延至整朵莲花。
紧接着，整朵莲花轰然炸裂，碎片四散飞溅，大量未经转化的煞气从碎裂处狂涌而出，却失去阵法引导，只能无序地在穹顶弥漫。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底那团煞气猛然一颤。
大量煞气无处可去，开始在地底疯狂积聚、膨胀。
林小飞身形急坠，右手往下一压，六丁神火化作一道火柱直贯地底，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屏障阻挡，火柱势如破竹地穿透地层，精准地击中那团煞气。
“轰——”
整座大殿剧烈震颤，地砖上的漆黑符文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一条接一条地黯淡下去。
那些漫天穿梭的漆黑锁链如同被抽去了骨架，哗啦啦地碎裂、消散，化作缕缕黑烟湮灭在空气中。
阵，破了。
林小飞飞身落地，呼吸急促，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连续催动两方古宝和六丁神火，又同时破去上下两个阵眼，饶是他灵力浑厚，此刻也不免也感到一阵虚脱。
但好在，阵终于是破了。
姜承安因为连续使用破阵锤，右臂止不住地发颤，这会也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脸上却咧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成了……成了！”
姜采薇直接瘫倒在地，仰面朝天，四肢摊开，嘴里喃喃道：“活了活了，总算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