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今朝淡淡说道：“越是安静，越容易藏着致命危险，小心点。”
众人纷纷点头，脚步不停，稳步向前推进。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通体漆黑，表面没有多余的雕饰，只在正中央刻着一个古朴的符文，符文笔画极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茫气息。
石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像，雕的是两头形态狰狞的异兽，兽首朝外，口中各衔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石珠。
林小飞在石门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枚符文上，眉头微微一动。
“怎么了？”
柴妙妙也跟着止步，在他身侧轻声问道。
“这个符文……”林小飞沉吟片刻，“也是一种封印，而且如果从外面强行破开的话，里面的东西也会一并毁掉。”
姜承安走上前来，打量着石门，皱眉说道：“那怎么办？难道要找到解开封印的方法才能进去？”
“嗯。”
林小飞点了点头，随即退后两步，目光扫过石门两侧的石像，又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裴今朝走到石像前，细细端详了片刻，忽然轻声说道：“这两尊石像口中的石珠，位置似乎不太对。”
林小飞闻言看去。
果然。
两枚石珠虽然看上去对称，但左侧那枚微微向外凸出些许，右侧那枚则稍稍凹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也亏得裴今朝眼力好，连这都能发现。
“一凸一凹……”林小飞目光微凝，“是机关。”
他伸手将左侧那枚石珠轻轻往里按去，石珠纹丝不动，仿佛嵌死在石像口中。
他又试着将右侧那枚向外拔，同样没有任何松动。
“不对。”
林小飞收回手,重新审视着两枚石珠，又看了看石门上的符文，脑中飞速推演。
片刻后，他退后一步，双手同时探出，左手按住左侧石珠，右手按住右侧石珠，然后以截然相反的力道，左按右拔，同时施力。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从石像内部传来，两枚石珠同时微微一震，表面那层灰暗的石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莹润的玉质光泽。
紧接着，石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灰蓝色的光芒，光芒沿着符文的笔画缓缓流转，最终汇聚到符文正中央那个点上。
“轰隆——”
石门缓缓向内开启，扬起一片细密的尘雾。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尽头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开了。”
姜采薇娇呼一声，惊喜地探头一看，却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面怎么这么黑啊？还冷飕飕的。”
石门开启后，一股寒气从阶梯深处涌上来，还裹着淡淡的铁锈味，像是尘封了千百年的地底墓穴骤然被撬开了口子。
那寒气拂过众人面颊，竟隐隐有几分刺痛，仿佛细针扎在皮肤上。
姜采薇下意识皱了皱眉，嘀咕道：“这味道……怎么跟血似的？”
“的确是血腥味。”
姜承安面色凝重，握着破阵锤的手紧了紧。
他也闻到了，那铁锈味里确实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像是陈年血迹被风干后又重新泛潮。
“我先走，你们跟上。”
林小飞站在石门前，五行神帝诀运转了一周天，灵力护住周身，这才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石阶冰凉坚硬，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出老远。
阶梯很长，而且越往下越窄，两侧石壁也从最初的平整光滑渐渐变得粗糙起来，壁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刻痕和暗褐色的斑驳。
柴妙妙走在林小飞身后，飞剑悬在身侧半尺处，剑身灵光映照着壁面，她忽然脚步一顿。
“等等。”
众人立刻停下。
柴妙妙抬手指向左侧石壁，在剑光的映照下，那片暗褐色的斑驳痕迹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密密麻麻的指甲抓痕，新旧交错，有深有浅，有些甚至整片整片地连在一起，像是有人被关在这里，日日夜夜用指甲抠挠石壁，直到指骨断裂、鲜血淋漓，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得多少人，才能抓出这么多痕迹来？”
姜采薇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脸色有些发白。
太吓人了！
柴妙妙盯着那些抓痕看了片刻，轻声道：“抓痕边缘的风化程度不一，有些已经和石壁融为一体，有些还带着新鲜的断口，说明这些痕迹不是同一时期留下的，前后时间跨度恐怕不小。”
裴今朝接过话头，“也就是说，可能有人被关在这里过，而且不止一批。”
姜文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两条腿像灌了铅，每往下走一级台阶，那股阴冷血腥的气息便浓一分。
林小飞走在最前面，脚步不急不缓。
他注意到石壁上的抓痕在往下走了约莫百余级台阶后，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刻痕，整齐排列在石壁上，像是某种计数，又像是某种文字。
林小飞再次将六丁神火凝于双目，紫金色的光晕在瞳孔深处流转，他顺着刻痕的笔势一路看下去，眉头渐渐拧紧。
那些刻痕歪歪斜斜，有的像“一”，有的像“二”，更多的却是反复描画的同一个符号，笔画繁复，形如一只闭着的眼睛。
林小飞盯着那枚“闭眼”符号看了片刻，忽然觉得脊背一凉。
那符号的笔势走势，竟与石门上的封印符文有三分相似。
“这地方……像是在用活人养什么东西。”
他低声说道。
“什么？”
姜采薇差点一脚踩空，声音都变了调。
用活人养东西，那必然是邪修无疑了，这座地宫难道是一个邪修建造的？
“你好歹也是修士，怎么这么胆小？”
姜承安语气无奈。
看来回到姜家后，他得跟族长建议，哪怕是才刚筑基的小辈，也得多出去历练历练，开拓眼界见识，
“先下去看看吧。”林小飞发话道。
对此，其余人自是没有异议。
阶梯尽头，是一间比上面大殿小得多的石室。
石室四壁漆黑，头顶穹顶压得极低，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