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邪和墨清漓从万界商行离开,缓步走回清月轩。
推开清月轩的门,一片沉寂扑面而来。
院子里满地枯黄的落叶,堆积在青石小径的两侧,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路边的草木疯长了许多,藤蔓攀上石栏,杂草漫过了路边,有的竟已没过脚踝。
这模样,一看便是很久不曾有人打理过,整座院落弥漫着一种清冷荒芜的气息。
他散开神念,覆盖了清月轩的每一间房、每一处角落。
神念掠过厅堂,穿过回廊,钻入卧房,又探过偏院。
一个人都没有。
所有人都不在,想来都已奔赴预演世界,各自在那些遥远的天地里闯荡。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院子中央某张石桌上,瞳孔微微一顿,眼中浮现一抹异色。
墨清漓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反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怔住了。
远处的石桌上,画着一些图画,歪歪扭扭的线条交错缠绕,笔触稚拙,一看画功就十分有限。
这便很奇怪了。
清月轩中的石桌表面,怎会有人涂画,还画得这般歪斜?
君无邪和墨清漓走到石桌前,俯身细看。
石桌的桌面上,是一幅粗糙的图画,歪歪扭扭地勾勒着一栋房子,歪斜斜的。
天上画着一个圆圆的太阳,光芒用短促的线条表示,四散开来,下面歪歪斜斜地画着几棵树,树干粗粗短短,树冠蓬松如云。
房子与树木之间的道路上,画着一男一女,牵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被画在两个大人中间,脸上用一道弯弯的弧线代表笑容,那弧度画得格外用力。
那笑容画得灿烂,仿佛能穿透石面,泛出暖融融的光。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字。
爹爹,娘亲,绵绵。
字迹歪歪斜斜,笔画有的重叠,有的分得太开,显然是初学写字的孩子留下的。
“这是……小孩子画的?”
墨清漓愣了愣,声音里带着讶异,显然是一个叫做绵绵的孩子,在这石桌上留下的涂鸦。
可清月轩重重禁制封锁,怎会有小孩进来?
君无邪也怔住了,眉峰微微蹙起。
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清月轩,属于完全封闭的状态,除了授权之人,外人根本不可能踏入半步。
谁家的小孩,能穿过层层禁制跑到这里来画画?
他再次散开神念,这一次比方才细致了些,神念如丝如缕,逐一扫过清月轩的每一间房、每一条角落。
之前他只是粗略查看是否有人居住。
可这一次,他仔细观察了所有房间的布置,窗台上的物件,床榻上的痕迹,角落里的陈设。
最终,他的神念锁定了其中一间卧房,微微一顿。
他推开那扇房门,光线涌入,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屋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摆着几个布偶娃娃,有的兔子模样,有的小熊模样。
床头放着一只小风车,彩色的纸叶微微转动,在透进来的光里流转出斑斓的光影。
床上还叠放着不少小衣服,尺寸极小,整整齐齐地码在枕边。
那个小孩,她不仅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画画,甚至还在清月轩里住过一段时日?
住得这般安稳,仿佛回到自己家中一样。
谁家的小孩,竟有进入清月轩的权限?
难道是月帝城中谁家的小孩不成?
“君神,城内好像有些骚乱,有许多人正向着城外而去。”
正当君无邪沉吟思索的时候,墨清漓忽然在身旁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警觉。
“去看看。”
君无邪掩上房门,与墨清漓并肩走出清月轩。
他心念微动,身上光华流转,改换了形貌。
毕竟太过出名,而如今大家都在往城外涌去,他不想因此引来过多的目光与纷扰。
街上的确有许多人都在往城外赶,人流如潮,脚步匆匆。
看众人的表情,一个个兴致高昂,很多人的脸上带着浓烈的好奇,低声交谈间频频张望。
君无邪心中也升起了好奇。
城外究竟发生了什么,值得这么多人如此期待?
当他们随着汹涌的人流来到城郊的时候,终于从四面八方灌入耳中的议论声中,拼凑出了缘由。
这些时日来名气极大的那个小奶娃,出现了。
此刻,小奶娃就在城郊某处。
据说,有不少人将她围住了,来者不善。
当君无邪跟随人群抵达城郊开阔地时,他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小奶娃。
一个看起来最多两岁左右的孩子,白白嫩嫩,粉雕玉琢,小脸蛋圆嘟嘟的,像是刚蒸好的糯米团子。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小裙子,裙摆上绣着几朵小花,脚上蹬着一双小小的靴子。
左手抱着一个半旧的布偶娃娃,娃娃的耳朵缺了一只,棉花从破口处微微露出来。
右手攥着一个奶瓶,奶嘴含在粉嫩的小嘴里,小腮帮一瘪一鼓的,正有滋有味地吸着奶,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一双纯净灵动的大眼睛,圆溜溜的,宛若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层层叠叠的人群,偶尔扑闪一下,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你们是谁呀,为什么要拦住绵绵呀?”
小女孩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掐出蜜来,小脸上带着委屈的嘟囔。
她气呼呼地扫视着四周将她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小嘴巴撅得老高。
“你们快给绵绵让开,不然绵绵要生气了!绵绵生气的时候,是很怕的,会把你们全部揍成猪头!”
她说着,举起小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小拳头粉粉嫩嫩的,指节上还带着浅浅的肉窝,根本毫无威慑力。
这模样,惹得远处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忍不住的笑声。
这小孩谁家的啊,真的好萌。
同时,很多人的心中也涌上了浓浓的愤怒。
一群成年人,其中还有几个散发着天帝威压的存在,竟跑来围堵一个两岁的幼童,真是出息到家了!
“君神……她……”
墨清漓在君无邪身侧低低出声,眼中掠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绵绵。
这就是那个在清月轩石桌上绘画的小女孩,亦是那个曾住在清月轩里的小女孩。
她的模样,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她的眉眼之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不自觉地偏过头,看向君无邪的侧脸。
此时,君无邪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眸光深处翻涌着什么东西。
绵绵……
为什么,她的眉眼之间,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也与瑶儿有几分相似。
莫非,她是自己与瑶儿的孩子?
瑶儿何时诞下了子嗣,孩子都两岁了,自己竟然浑然不知!
“小东西!你在秘境内抢夺我们的人的朱果!现在装什么无辜!”
人群中,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当先开口,声音如雷贯耳。
“速速将朱果交出来,看在你年幼的份上,或许还能饶了你!
否则,哪怕你只有两三岁,今日我们也要替你的父母教训你!”
“你们胡说,绵绵才没有抢!
那是绵绵找到的朱果,是他们看绵绵小,好欺负,来抢绵绵的东西,才被绵绵打哭了的。
你们不讲道理,绵绵现在有点生气了!”
绵绵把奶瓶从嘴里拔出来,小脸蛋鼓成了包子,腮帮子涨得通红,眼睛里滚着晶莹的水光,却硬生生忍住没掉下来。
“小孩,休要狡辩!有没有,我们不清楚吗?
将你的储物戒指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出来,让我们检查!”
为首那个天帝踏前一步,威压弥漫。
那些人话音刚落,所有人便看到,小女孩的眼神,刹那间变了。
再也没有方才那种软糯可欺、委屈巴巴的稚气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仿佛俯瞰九天十地的眼睛,冰冷,淡漠,睥睨众生,带着一种与年龄截然不符的霸道与强势。
那种目光落下来的时候,仿佛天地都矮了一截。
只见她左手抱着的布偶娃娃,猛地被她扬手扔了出去。
那布偶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缺了一只耳朵的破旧娃娃,在飞出的瞬间轰然膨胀。
轰隆一声巨响,布偶娃娃浑身光芒炽盛,宛若一轮小太阳炸开,刹那间化作一个如山岳般庞大的巨人。
那巨人面目模糊,身躯却遮天蔽日,抬起的巨大脚掌宛若一片乌云垂下,道道大道之力垂落如瀑布,覆盖了下方大片区域。
那些围着她的人里面,有两人正好被布偶巨人的脚掌笼罩在下方。
他们面色剧变,欲抽身飞退,试图脱离那恐怖的覆盖范围。
可他们惊恐地发现,身体根本动弹不了,双腿仿佛被无形的锁链锁死在了原地。
那脚掌垂落下的大道之力交织成密密麻麻的枷锁,牢牢禁锢了他们全身的经脉。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巨大的脚掌踩落下来,遮天蔽日,带着万钧之势。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震颤,漫天烟尘冲霄而起,伴随着两声凄厉的惨叫被碾碎在轰鸣声中。
那里的地面深深凹陷下去,直接裂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渊。
四周的地面龟裂成蛛网状,数不清的裂缝如蚯蚓般蜿蜒向四面八方延伸。
“还敢行凶!”
剩下围着她的人勃然大怒,纷纷催动秘术,各自出手,要合力将她镇压。
仙光漫天,秘术交织,化作铺天盖地的攻势朝那小小身影笼罩而去。
“你们这些坏蛋,都该被狠狠揍一顿!
实力不怎么样,却很嚣张呀!”
绵绵生气了,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眼眶里那点水光早已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灼灼寒芒。
她抬起小手,把嘴里叼着的奶瓶取下来,手腕一甩,直接砸了出去。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奶瓶,在她脱手的刹那,骤然爆发出炽盛夺目的光芒,宛若一轮烈日腾空。
大量光烟弥漫翻滚,瞬间覆盖了整片区域,而后从光烟中心爆发出一道恐怖的冲击波,轰然席卷四方。
那个方向,好几个强者迎面撞上那冲击波,其中包括一名天帝,护体仙罡如纸糊般碎裂。
他们的身体在冲击波下齐腰而断,断口处血光迸溅,残躯在空中翻滚。
不止于此,他们的身体断裂之后,迅速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瓷器被猛地敲碎。
而后在众人惊悚到极致的注视中,直接嘭的一声爆成漫天血雾,纷纷扬扬洒落。
与此同时,绵绵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她的速度快到令人难以置信,甚至肉眼捕捉不到任何轨迹。
那小小的身形毫无阻挡地穿过数名天帝的大道屏障,仿佛那层层叠叠的禁制只是一层薄纱。
她骤然出现在某个攻来的天帝面前,身形娇小不及对方的膝盖高。
那粉嫩嫩的小手掌,一把就抓住了那个天帝的脚踝。
那手掌小小的,五根手指胖乎乎的婴儿肥,可捏住天帝脚踝的力道却大得骇人。
她直接抡起那天帝庞大的身躯,就像抡起一根稻草,猛地将其砸在地上。
轰隆!
城郊整片山地都猛烈震颤起来,山石滚滚而落,大片大片的山林剧烈摇晃,飞鸟惊惶四散。
地面像波浪一般起伏涌动,尘土漫天翻腾。
那个天帝,在她小小的手里,仿佛一个布偶玩具,被来回疯狂地摔打,左一下,右一下,砸得大地接连迸裂。
几下之后,那天帝就彻底散了架,浑身骨骼尽碎,软塌塌地瘫成一滩烂泥。
“卧槽!这才是真正的暴力美学啊!”
“若非亲眼所见,我是不敢相信的!一个两岁的小奶娃,软萌软萌的,结果竟是如此的暴力!”
“天帝都被她当做玩具似的,太可怕了!”
“太凶残了,凶残至极!哈哈哈,可是为什么,我感觉很爽啊?”
远处围观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又是震撼又是痛快。
这时候,剩下几个强者联手攻伐而至,神通秘术化作铺天盖地的光芒,即将轰临绵绵的身前。
绵绵随手丢掉手里那个已经散架的天帝,小小的婴儿肥手指抬起来,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定!”
她的小嘴里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是软糯的奶音,可那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仿若言出法随,天地间法则为之凝固。
几个天帝的秘术神通刹那定格,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随后如阳光照射下的雾气般无声散去。
他们的身体同时静止,悬停在半空中,只有眼珠子还能拼命转动。
几个天帝的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之色。
他们从出生至今,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怎会如此?
一个两岁的小奶娃,竟有如此逆天的手段!
至此,那十几个围着绵绵、且对她出手的人,死的死,重伤的重伤,剩下的全被禁锢在了空中。
“娘亲告诉绵绵,爹爹说过,拳头就是硬道理,爹爹诚不我欺呀!”
绵绵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小脸蛋上扬起一抹骄傲的光彩。
她说着,把奶瓶重新叼回嘴里,咕噜吸了一口。
小小的手掌里光芒一闪,多了一柄流淌着九色仙光的小锤子,锤头圆滚滚的,跟她的小拳头差不多大小,看上去可爱极了。
她举起小锤子,往空中一挥。
那小锤子瞬间放大万倍不止!
锤身暴涨如山岳,九色仙光冲天而起,光流如瀑布般倾泻,把那片天穹都染成了斑斓的琉璃色。
本来看起来像玩具一样萌的小锤子,此时巨大得遮天蔽日,带着碾碎苍穹的气势,朝那些被定住的几个天帝轰然砸落。
那几个天帝瞳孔剧烈扩散,满脸的惊恐扭曲到了极致。
巨大的九色锤子携着万钧之势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小畜生!万界域,岂容你撒野!”
眼看那九色巨锤就要砸落,一个冷漠的声音骤然炸响,震得天穹的云朵砰然炸裂开来。
一缕至强威压弥漫天地,令在场所有围观之人都感到心神战栗,腿脚发软。
一只秘术凝聚的巨大手掌遮拢天穹,往下镇压,如五指山般朝绵绵所在区域覆盖而去。
“老畜生,你找死!”
君无邪的眸光刹那冰冷如刀。
他身形暴起,刹那杀入场中,摒指成剑一击而去,凌厉的光束贯穿虚空,将那镇压而来的巨大手掌崩碎。
几乎同时,他身影一闪,便来到了那个出手者的面前。
这是一个看上去六十七岁模样的老头,花眉花发,周身散发着至强天帝的磅礴威压。
从其服饰来看,应属某个源起世家的旁系支脉。
踏入帝境便岁月不加身,何况是至强天帝。
他外貌虽老,实际并非真正衰老,只是个人喜好使然,有些人就偏爱这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那至强天帝瞳孔剧烈收缩,刹那抽身爆退。
他没有想到,围观的人群之中,竟藏着那个小奶娃的护道者。
这些时日,经过许多次试探,都未曾见有人出来给那个小女孩出头。
他本以为,那个小奶娃身后应该没有什么强力的靠山。
没想到,今日突然冒出一个不弱于自己的存在出手了。
就这样猝不及防被对方近身。
说明对方比自己强了不止一筹,若是不立刻拉开距离,只怕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可是,他的想法是对的,身体却完全跟不上。
君无邪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超越了那个至强天帝的感知极限。
他的混沌金血气演化成太初仙力,拳锋处光流迸射,一拳便贯穿了那至强天帝的护体秘术,噗的一声将他的身体打穿,血光飞溅。
下一刻,轰的一声。
君无邪的法相如山岳般骤然拔起,脚掌如山,一脚便将那至强天帝踩进了大地深处。
法相消失的时候,人们震惊地看到,地面那个深深凹陷的巨渊底部,哪里还有什么至强天帝,只有一个彻底被踩扁的肉饼,血肉模糊地摊在碎石之间。
众人目瞪口呆,心跳如擂鼓,感到浑身发凉。
太可怕了!
这个强人是谁?
一出手便秒杀至强天帝,令其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踩成肉饼。
恐怖至极!
这时,绵绵的大锤子正好落下,轰的一声,将那几个被禁锢的天帝尽数砸成漫天血雾。
巨大的九色锤子迅速缩小,像听话的玩具般飞回她的手里,倏然消失不见。
她转身看向君无邪。
尽管他早已改形换貌,身形面容全都变了模样。
可绵绵看到他的那一瞬,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迅速蕴满了晶莹的泪水,小嘴猛地一瘪,软糯糯地就要哭出来。
君无邪急忙上前,弯腰伸手,将她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
绵绵趴在他的胸口,小小的手攥着他衣襟的布料,眼角的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用手轻轻抹着她眼角的泪花,心疼得心尖都揪了起来。
绵绵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趴在他的怀里大声哭泣。
“爹爹,坏爹爹,绵绵想你,呜呜……”
泪水不断滚落,把她粉嫩的小脸蛋沾得湿漉漉的,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
在万界域的这些时日,她一直都在找爹爹,可找了许久许久都找不着。
她不敢打听爹爹的下落。
她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到时候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坏人对付爹爹的筹码。
君无邪紧紧抱着怀里软软的小身子,鼻尖发酸,喉头堵得几乎说不出话。
“绵绵不哭,是爹爹不好,爹爹对不起绵绵,让绵绵伤心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每说一个字都像牵动着心头最柔软的那根弦。
怀里的绵绵抽噎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小手攥得更紧了。
他的内心之中充满了深深的愧疚。
对月瑶的愧疚,对女儿绵绵的愧疚。
四周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全场鸦雀无声。
那个一出手便秒杀至强天帝的神秘青年,竟然就是那个小奶娃的父亲。
看他们父女的模样,听他们之间断断续续的话语。
似乎,那小奶娃在万界域走丢了,今日才终于寻到了父亲。
那青年出自哪个势力啊?
果真,有如此逆天的女儿,其父怎么可能不逆天?
那个至强天帝,可是源起世家旁系支脉的强者,这些时日出现过好多次,每一次现身都威势惊人。
其身上弥漫出的那一缕缕至强威压,便令人心神欲裂。
这样的存在,强大到令人仰视。
可在那青年面前,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踩成了肉饼。
“我们回家。”
君无邪单手抱起女儿,让她安稳地趴在肩头,另一只手隔空一摄,将那至强天帝的纳戒收入袖中。
至于其精气,在他将其踩成肉泥的时候,便已通过脚掌悄然吞噬干净了,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