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婷笑着道：“奶奶，时代已经变了，女人也可以当家做主的。我真的有信心领导霍氏，开创一个崭新的局面。”
老太太叹口气：“什么崭新的局面？你这几年把很多研发机构都在往国内搬，你想做什么呀？”
霍文婷深吸一口气：“奶奶，国内的局势非常好，而且国家给的扶持力度非常大，现在已经……”
“你不要说了！”
老太太急了。
“我们几代人经营霍氏，让它变成世界级的企业，你这两年却把大量的资金、人才和技术都转到了国内，还要故步自封。我知道你有新鲜想法，投一些试试水，玩儿一玩儿就算了，赔点钱不要紧，咱们霍氏赔得起。但是你要改变整个霍氏的格局与未来，你想过没有，如果输了，霍氏就完了！这不是小孩子的游戏机，输一次可以重新开始。你这么大的手笔，一旦失败，霍氏这么大的摊子，我们连转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是奶奶……”
“你听我说完！”老太太道：“你的野心，别人可能不懂，奶奶最懂你。现在全世界的能源，我们霍氏也算是最重要的势力之一。这得之不易的局面，需要一个坚定且老成的守城人。你太年轻，满脑子理想主义，轻敌冒进，做决策也不跟董事会商量，偷偷地搞，以为我们不知道。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连自己的安全都受到了威胁，这合适么？”
霍文婷低着头，拳头在桌下攥紧了裙子，忍耐着。
霍云霆尬笑道：“妈，文婷知道的，您别激动嘛！”
“你不要总拦着我！”
老太太继续道：“你要是真的喜欢那个什么新能源，国内的新能源业务就都交给你。你把其余的都交给文南处理，你们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我们两手推进，两手准备，可以吧？如果做不下去了，就回来找奶奶，奶奶帮你东山再起。”
老太太凑近了霍文婷，温柔地拍着她的手：“奶奶不会不管你的，你也是奶奶的心头肉啊。”
霍文婷抬起头：“可是奶奶，我要推进新能源计划，就必须有调动整个霍氏资源的权利啊。”
老太太笑了：“新能源不可能成为主流的，我跟很多大人物都聊过了，没人相信未来电车能取代原油；石油依旧是全球主要能源，现在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依旧是。”
霍文婷道：“奶奶，时代在变革，新能源的技术迭代之快超乎想象，很多原本认为不可能的技术难题都在被攻克。未来电车会成为主流，会像油车取代马车一样，摧枯拉朽地改变世界，它们……”
“够了！”
老太太终于怒了。
“那么多尖端人物，那么多的行业专家，那么多幕后的大人物，他们都不相信新能源，你为什么就执迷不悟呢？！”
霍文婷嘟囔着：“那是他们固步自封，不愿意面对变革，缺乏长远眼光。”
“你是说我固步自封？没勇气面对变革，而且还是个鼠目寸光的老顽固！？”
霍文婷惊恐抬头：“奶奶，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文南怒斥道：“文婷！你怎么跟我斗我都让着你，我是你大哥。今天好不容易回来吃顿饭，你就不能顺一顺奶奶的心？你多久没回家了？一回家就惹奶奶生气，你除了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还有没有把奶奶放在眼里？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霍文婷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站起来，给奶奶鞠躬，哽咽着道：“奶奶，文婷说错话了，请您不要生气。”
老太太喘息着：“我知道，越是有本事的孩子，就越是会顶撞人，我不气你一腔热血，我失望的是，你被这一腔热血冲昏了头，竟然不知道这会给我们霍氏带来多大的灾祸，埋下多大的隐患啊！”
霍文东站起来：“哎呀奶奶，霍氏有爹和大哥在，没问题的，您不要操心这些了，奶奶，一会儿我给您个好玩意儿，清朝老佛爷的宝贝，嘿，配您最合适了。”
老太太瞪了一眼霍文东：“你啊！自己非要跑北国去，结果被当地的小地主耍得团团转，丢了人就埋怨家族不支持你，窝在那里玩物丧志，你以为我不知道？”
“呃……奶奶……”
霍文西咬咬嘴唇，站起来要替霍文婷说话，被霍云霆按住肩膀，按了下去。
霍云霆笑着道：“妈，咱们先吃饭吧，好不容易孩子们都回来了，先不聊工作。”
老太太看着霍云霆：“你有责任！文婷变得这么独断专行，不听人劝，就是你一味纵容的结果！”
霍云霆尴尬地笑：“是是是，妈批评得对，文婷这不也给您道歉了嘛！”
霍云霆板着脸道：“文婷啊，你不对啊！你看给奶奶气的。”
又哄老太太：“妈，这些事情，我会搞定的，您看他们都回来了，咱们一家人……”
老太太盯着霍文婷：“我的老朋友，派了几个高手过来保护你，你给我消停一些，不要再到处得罪人了。”
霍文婷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是，奶奶。”
老太太立刻委屈起来：“哎呀！这一代的孩子，怎么这么难管啊？”
对霍云霆道：“你们几个也没让我这么操心啊？”
霍云霆依旧是哄：“妈，他们还年轻嘛，会理解您的苦心的，都是您的孙子、孙女儿，您还真生气呀？回头，回头我让文婷给您多买几件漂亮衣服。”
老太太看着众人，叹息一声。
“我出去走走。”
“妈，我陪您。”
“我不要人陪！”老太太显得很孤独，慢慢地走开了，嘴里嘟囔着：“我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静一静……要是老头子还在就好了，哪会让我这么辛苦……”
……
老太太走在园林中，周围的植物、雕塑……都是精致典雅的景色，但是老太太却无心欣赏。
“老郑啊，你说，这个家，我是不是已经说了不算了？”
老郑跟在她身后保护着：“哪儿的话？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但是大家都是尊敬您的。”
老太太点点头：“文婷这丫头，才气是有的，就是太冲动。她一生下来就是霍氏的大小姐，一路走来太顺了，对风险已经失去了嗅觉，完全不知道，这么大的一个集团，一旦出事，会是何等的天塌地陷。”
“慢慢教育嘛，总说得通的。”
“哎，我这……嗯？”
老太太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到了一个角落的房间里，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端着一盘子切好的肉，拉开门，压着声音：“喂！我来啦！”
老太太一指：“这是……在偷吃呢？”
老郑一愣：“好像是。我去看看。”
老太太拉住了他：“我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