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听完不由哈哈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连茶碗都差点碰翻。
在座的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他笑什么。柱子坐在那,看看陈阳,又看看屋里其他人,挠了挠头,嘴张了两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浩峰也愣住了,他本来以为“鹅厂”这名字够直白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可看陈阳笑得那个样,心里也开始打鼓。
刀疤靠在墙上,歪着头看陈阳,那道疤跟着他皱眉的动作动了动。
振丰端着茶碗,茶送到嘴边又停住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陈阳,又看看柱子,不知道这笑从哪来的。
老杨蹲在灶边,手里还攥着蒲扇,火也忘了扇。劳衫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咧了一下,可没出声。大严二严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陈阳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看着柱子那张认真又困惑的脸,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笑憋回去,冲柱子招了招手。
陈阳看着众人,脸上还带着没收干净的笑,“各位哥哥,这个鹅厂,可不是养殖大鹅的。”
“你以为咱们在江北盖了座大厦,是给大鹅住的?十五层楼,玻璃幕墙,楼顶还有平台,那是给大鹅晒太阳用的?”
柱子嘴巴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那……那鹅厂是干啥的?”
陈阳收了笑,坐直了身子,看着屋里所有人。他清了清嗓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慢慢说:“鹅厂,主要研究的是一种互联网实时通讯软件。”
“这东西,跟现在的大哥大、手机差不多。只要有号码,互相是好友,无论距离多远,都可以随时随地联系。”
所有人听完互相看了一眼,显然对于陈阳说的一点都不理解,满眼的狐疑。
廖振山摸着自己的大脑袋,一脸不明白地问:“陈老板,这到底是个啥玩意?把大哥大挂网上,那不都进水了么?”
“这不是糟蹋东西么?”
他这话一出口,屋里人哄地笑了。柱子笑得蹲在地上,秦浩峰扶着桌子直不起腰来,老杨蹲在灶边,一边扇火一边笑得蒲扇直晃,连劳衫都咧了咧嘴。
刀疤本来靠在墙上,这会儿也伸长了脖子,一脸好奇。他把链子从衣领里拽出来,在手指上绕了两圈,“不是,陈老板,什么网?”
“你给他们弄个十五层大厦,就是给他们用来织网的?那得养多少蜘蛛啊?”
振丰在旁边扒拉了一下刀疤,皱着眉头说:“你小子不知道就别瞎胡咧咧!”
“你没听陈老板说得用脑么?指定不是织网。”他顿了一下,又看向陈阳,脸上带着一种困惑,那困惑比刚才更深了,“可是陈老板,这玩意还得给脑袋充上电?”
“这TM挺吓人呀,电着怎么办?咱们村以前有个人,被电打了一下,手到现在还抖呢。”
杰子一拍椅子扶手,站起来,表情严肃得像个正在宣判的法官。他扶了扶眼镜,板着脸说:“这可不能瞎整!那不就是电刑么?”
“那玩意给大劲了,能尿一裤裆!”
大家笑得更大声了,柱子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地,秦浩峰扶着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杨蹲在灶边,一边扇火一边笑,蒲扇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大严二严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乐,大严笑得直咳嗽,二严笑得直拍大腿。
小三子坐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他一边笑一边摆手,好不容易止住,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学着陈阳平时说话的派头。他先整了整衣领,把黑皮包往桌上一搁,然后叉着腰,扬着下巴,像在给一群小学生上课。
“我说各位哥哥,”小三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屋里慢慢静了下来,“不是你们说的这些,杰子哥你更牛,这都啥年代了,还电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手指在空中画着圈,“电脑!就是噼里啪啦打字那种。”
“咱们这边叫微机,现在初中都有微机室了,人家初中生都开始学微机了,你们能不能与时俱进一下!”
小三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边,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大圈,又在圈里点了几个点:“陈老板说的互联网,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
“国外发明的,叫因特网!这玩意能把每台微机连在一起,听说这玩意老毕了!就是咱们国内还没有,也不是没有,就是有的地方咱们也进不去,没见过呀!”
振丰听完一摆手,一脸不以为然。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声音粗粗的:“什么这危机那危机的,咱们这些人,啥事没见过,啥危机不都过来了?”
“那年钢材涨价,说是危机,咱们过来了;那年科美小鬼子整事,咱们这些人从上到下,都进去了,最后咱们不也过来了。”
“振丰哥,不是那个危机,这是好事……”小三子急着解释。
没等他说完,振丰抬胳膊一指他:“你再说废话,我看你就有危机了!”
“咱们这帮兄弟,啥事没见到过?陈老板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念书是的确有用,但也得分人!”说着,振丰呵呵一笑,“小三子你看看陈老板,陈老板念的书不一定比你多,可人家干的买卖,你拍马也赶不上。”
小三子在旁边轻轻撇了一下嘴,小声嘟囔:“疯子哥,你主打一个没文化,但是命好。”
他声音虽小,可屋里静,谁都听见了。振丰听完咧嘴一笑,指了指小三子:“小三子,你也别说我,咱俩这文化水平,就差了六年!”
“我当年要是好好学,说不定就没你啥事了!”
刀疤侧头看了一眼振丰,饶有兴趣地问:“疯子哥,你这六年咋总结来的?”
振丰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数:“你看,小三子是高中毕业,我呢,小学毕业。初中三年、高中三年,这不就差六年么!”
“我要是把那六年念了,现在坐这儿的就不是小三子了,是我振丰。”
刀疤听完一笑,侧头看向小三子,一拍手:“那要按照这么说,小三子,咱俩就差四年!”
“我从初二开始不念的,那我初二念了半年,打架被开除了。要是我念到高中毕业,也轮不到你在这算账。”
小三子听完一撇嘴:“你俩快拉倒吧!要是按照这么说,你俩跟博士生也没差多少年!博士生念到顶,也就比高中多七年。”
“你俩一个差六年,一个差四年,平均一下,跟博士也就差个五六年。”
屋里又是一阵哄笑,振丰自己也笑了,他摸了摸后脑勺,“博士?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学问人就是陈老板,陈老板要是博士,我这辈子就跟着陈老板后面,那我就是博士后!”
刀疤接话:“那我就是博士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