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瞟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年轻人看到刀疤脸上那处刀疤,不由退了一步,刀疤也没理那个年轻人。他看着赵老四,又说了一句:“赵老四,我听说你在铁西区混得不错。”
“我呢,只想安分守己做做买卖,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互相发财!”
说着,刀疤抬手一指赵老四身后,“带几个毛都没长齐的,真不够看。”
赵老四的脸终于沉下来了,他盯着刀疤,盯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比刚才冷多了。
赵老四点了点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刀疤,又看了看站在后门旁边的振丰。振丰一直靠在门框上,没动,没说话,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赵老四看了振丰一眼,又看回刀疤。
“行!”赵老四笑着冲刀疤竖起了大拇指,“兄弟,有种,咱们回头见。”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三个年轻人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其中一个回头瞪了刀疤一眼,被赵老四拉了一把,几个人出了门。
门合上,大厅里的牌客们松了口气,有人小声嘀咕,有人赶紧收拾东西走了。
小杜从前头跑过来,脸色发白:“振丰哥,刀疤哥,这……这赵老四回去肯定叫人。”
振丰从门边走回来,在刀疤旁边坐下。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摸了摸兜,没找到火。刀疤递给他一个打火机。振丰点上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刀疤,”振丰看着刀疤笑了一下,“现在行啊,能独自撑场面了,只不过你刚才那话,是不是有点过了?”
刀疤把瓜子重新拿起来,嗑了一颗,把皮吐在地上:“过什么过!他算个屁,要是在江城,这种人连咱们大门都进不了。”
振丰抽了一口烟:“可惜啊,这不是江城,咱们兄弟得重新来过!”
刀疤把瓜子放下,看着振丰:“疯子哥,我知道这不是江城。可不管在哪,都是一个理。”
“你退一步,他进两步。你今天给了他一百,明天他就敢要一千,你听听他刚才开口说什么,利润三成?我要是给他,后天他敢要这间店。”
振丰没说话,他抽着烟,看着门口。门外的霓虹灯招牌把路边映成红色,他心里清楚,刀疤说得对。
可他心里也清楚,赵老四背后是孙大牙。孙大牙在铁西区混了十几年,手底下几十号人,不是赵老四这种小角色能比的。他们刚到沈城,脚跟还没站稳,开娱乐城这一步必须踢开,你要是想开钱开路,那就是个无底洞!
赵老四今天被刀疤当众折了面子,回去不会善罢甘休。他不是那种吃了亏往肚子里咽的人。他一定会来,而且会带着人来,这也是这些人离开江城的第一战!
振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向外看着,街那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熄火,尾气管冒着白烟。振丰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转身对刀疤说:“今晚别睡了,把咱们的人叫来,家伙备上。”
刀疤站起来,把链子从衣领里拽出来,套在脖子上,金属链子在灯下晃了一下。他走到后门,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通了,他说了两句话,挂了。
然后刀疤走回来,看着振丰,那道疤又动了,“疯子哥,你说,他们今晚来,还是明天来?”
振丰抽着烟,看着外面:“今晚!”
刀疤咧嘴一笑:“你怎么知道?万一赵老四给咱们憋一个大的呢,我赌明天!”
振丰呵呵一下:“赵老四不是那种人,他这种人吃了亏,等不了。他今晚一定来,而且不只他,他得带上孙大牙的人。”
“不然,他不敢!”
刀疤听完,嘴角扯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股狠劲:“那也行,反正早来晚来都是来,好久没动换动换筋骨了,今天正好活动活动。”
振丰走到后头库房,翻出两根铁管,一根扔给刀疤,一根自己攥着。然后他走到前厅,把椅子搬到墙边,把桌子推到角落里,在大厅中间腾出一块空地。
刀疤把小杜和两个伙计叫过来,让他们把后门锁好,从后门走,今晚不用来了。
小杜走的时候,腿都在抖。他拉着振丰的袖子,声音发颤:“振丰哥,要不报警吧?”
振丰拍了拍他的手:“不用,你走你的,这里没你的事!”
小杜和两个伙计从后门走了,小杜上车前,不由皱了一下眉头,随后拨通了自己表哥的电话,将事情说完之后,杰子留下一句话,“你走吧,不用管了!我还没见过他俩交给保护费呢!”
“不是表哥,振丰哥和刀疤哥就两人,这不是......”
“让你走就走,没你事了,还两人,明天你就知道多少人了!”
屋里只剩下振丰和刀疤,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头顶一盏日光灯嗡嗡响,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把招牌的红光映在窗户上。振丰从兜里摸出烟,递给刀疤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两个人抽着烟,没说话。
十一点刚过,门外有动静。
先是汽车引擎声,然后是关车门声。振丰心里数了数,至少三辆车。脚步声从街那头过来,越来越近。刀疤站起来,把铁管攥在手里,站在门边。振丰坐着没动,可他的手也攥紧了铁管。
不大一会就响起了砸门声,砰砰砰,三下,又三下。然后是一个声音,是赵老四的:“开门!知道你们在里面!开门!”
振丰坐在大厅中间,嘴里叼着烟卷,根本就没动。刀疤一手拎着钢管,一手打开了大门,看到门口站着七八个人,赵老四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个年轻人,再往后,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四十来岁,穿着黑色大衣,戴着皮手套,嘴里叼着一根香烟。
刀疤将大门打开,咧嘴一笑,“哎呦,还真来了!”随后,刀疤扭头冲里面喊了一句,“哥,你赢了!”
“请吧,几位!”
赵老四往里迈了一步,指着刀疤,回头对那个高个子男人说:“大牙哥,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