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虽恢复了身形，可衣袍下的肌肤却变得透明许多，好似随时会消散。
九渊魔尊感受着体内的虚弱，眼神愈发阴沉。
本想暂时罢战，好保住这次苏醒的成果，不想对方压根就没有收手的意思。
“好一个后世之仙。”
他重新看向姜道玄，声音骤冷。
“是本座小看了你。”
“只是，真以为凭这道剑意，便能将本座留在这里？”
说罢，猛然抬手！
轰！
九道漆黑的魔纹同时展开，彼此交叠，转眼便遮蔽了上方虚空。
浓郁魔光自其中垂落，汇成一片天幕，朝着姜道玄轰然压下！
所过之处，时空不断开裂。
姜道玄抬手一拂。
千百重时空于身前展开，接住了压落的魔光。
轰隆——！
两股力量正面碰撞！
其散发开来的恐怖余波，令整片小时空都震荡不休！
而就在魔光与时空之力僵持之际，九渊魔尊眼底忽然掠过一丝幽光。
两缕细不可察的黑芒隐入余波，悄然绕过姜道玄，分别袭向后方的姜铭与烛渊！
两人正关注前方的交锋，一时竟未察觉危险已经逼近。
九渊魔尊神色如常。
他并不在意手段是否光彩。
眼下本源受限，继续正面交锋，只会平白增加消耗，既然这两人与那尊仙的关系匪浅，便正好借来一用。
只要迫使对方回身相救，哪怕仅露出一瞬破绽，也已足够。
可下一刻，他目光忽然一凝。
两道黑芒已掠至姜铭与烛渊上方，正要落下，两人周围的时空却荡起阵阵涟漪。
嗡——！
黑芒没入其中。
那两缕足以洞穿仙躯的力量，竟像落入极远之处，在涟漪间迅速淡去，直至再也无法看见。
姜铭神色骤变，猛地抬头。
烛渊也察觉到了异样，目光随之沉下。
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方才竟有两道杀机冲着自己而来。
若非周围这层时空阻隔，等他们察觉，再想抵挡，恐怕已经迟了。
姜铭下意识感应四周。
可越是探查，心中便越是惊讶。
自己明明仍站在原地，前方交锋的气息也清晰可辨，可神念稍一向外延伸，便仿佛触及了一片没有尽头的虚空。
眼前看似不过数步的距离，竟已无法直接跨越。
烛渊同样发现了这一点。
“原来，我们早已不在同一重时空之中……”
他神情有些复杂。
眼前的景象依旧相连，是因为两片时空彼此映照。
可九渊魔尊若想真正碰到他们，就必须先越过师尊布下的阻隔。
只是，这层防护究竟何时落下，竟连他都没有察觉。
姜铭望向前方那道白衣身影，一时无言。
方才他们只顾着戒备魔胎，却不知族长大人早已将这些安排妥当。
九渊魔尊显然也看出了其中变化。
那两缕黑芒仍在他的感知中，却已被送入层层叠叠的时空深处，与目标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
这次偷袭，根本没有触及两人。
他抬眼看向姜道玄。
“难怪你始终不曾回头，原来早已将他们护住。”
姜道玄挥袖，震散身前残余的魔光。
“既带他们来此，自然要护他们周全，你若想借他们让我分心，还是省些力气吧。”
九渊魔尊眼角微微一跳。
从交手至今，对方竟一直留有余力，维持着另一片时空。
自己方才以为可以利用的破绽，也早已被堵住。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即便如此，姜道玄应对他的攻势，仍未显出半分吃力。
九渊魔尊眸中怒意渐浓。
“好，既然你还有余力顾及旁人，那便让本座看看，你究竟能从容到几时！”
轰——！
一股远比此前更加恐怖的魔威自体内爆发！
下方魔胎随之震动。
外围金色纹路接连亮起，将大部分本源牢牢锁住。
可仍有一股浓郁魔光被强行牵引而出，汇入那道黑袍身影。
很快，九渊魔尊脚下浮现出一道道黑色裂痕，向外蔓延。
所过之处，空间不断扭曲，原本稳定的时空也受到冲击，景象时而拉长，时而重叠。
烛渊心神一颤。
“竟不惜强行抽取被封镇的本源……这家伙是真被逼急了。”
前方，九渊魔尊一步踏出。
身影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来到姜道玄面前！
一掌拍落！
九重幽渊同时显化，朝着姜道玄压下！
姜道玄抬手迎上。
轰！
仙光与魔光正面碰撞！
四周骤然一静，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才猛地炸开！
轰隆隆——！
两道身影瞬间战至一处。
姜铭凝神望去，难以跟上双方动作。
唯有仙光与魔影在虚空中接连交错，每次碰撞都有大片空间崩灭，又在流转的时空之力下迅速复原。
烛渊尚能勉强捕捉一些痕迹。
可越看，他便越不敢分神。
师尊对时空之道的掌控，远比自己先前所见更为深厚。
而九渊魔尊虽只能调动部分本源，终究拥有准主宰层次的眼界与感悟，几次看似已经被封死的退路，竟都被他寻机破开。
若换作寻常真仙，只怕早已在这般交锋中落败。
轰！
又一次碰撞过后。
九渊魔尊猛然握拳，九道魔环自拳锋展开，一重推着一重，朝前碾去！
姜道玄袖袍一挥。
一条时空长河虚影横贯而过，迎面撞上九重魔环！
轰隆——！
恐怖余波席卷四方。
小时空的边缘随之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数道裂隙浮现，又在下一瞬重新闭合。
肆虐的力量被尽数拦在其中，唯有几缕气机顺着裂隙逸散，传入外界。
.........
魔陆外围。
正在安置伤者，引导众人撤离的薪火盟修士，动作忽然一顿。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毫无征兆从魔陆深处掠过。
他们脸色骤白，脚下一软，瞬间瘫倒在地。
“这....是什么气息？”
“那个方向还有东西？”
“人皇大人与那两位前辈，不是已经进去了吗？”
惊呼声接连响起。
原本安定的人群又生出几分不安。
另一边。
虚衡恰好从顿悟中醒来。
尚未来得及细察此次所得，他便猛地抬头，望向魔陆深处。
“这气息....好生熟悉.....等等，魔胎？！”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瞳孔骤然缩小至针尖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