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绝魔神恭敬低头。
“是。”
表面上他没有显露任何异样，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此事必须早做准备，至少要先弄清九渊魔尊如今恢复到了什么程度，又是否会重返异域。
若真有归来的可能性，自己便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对待夜阙魔神。
然而，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际，玄冥主宰忽然再次睁眼。
荒绝魔神心头微跳。
“玄冥大人？”
玄冥主宰微微眯起双眼，说出一番令荒绝魔神极为意外的话：
“九渊的气息……正在消散。”
荒绝魔神猛然抬头。
“消散？！”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神色。
可心中的震动怎么也压不下去。
九渊魔尊不是才刚刚苏醒吗？
沉寂如此漫长的岁月，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丝意识，怎么转眼之间，气息便开始消散？
难道有人正在与他交手？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荒绝魔神便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那可是准主宰啊。
纵然不在全盛时，也绝非寻常生灵能够抗衡。
更何况，如今诸天仙路断绝，真正的仙道生灵都已难寻，又有谁能将九渊逼到这一步？
还是说他的苏醒另有缘由，甚至连如今的状态都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差？
荒绝魔神思绪纷乱，一时找不到答案。
玄冥主宰没有再开口。
他目光愈发深邃。
先前九渊的因果虽然模糊，终究还能隐约感知。
可如今，那道联系正以一种极快速度变淡。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
与此同时。
圣魔界域，魔陆深处。
轰隆隆——！
轰鸣声接连响起。
小时空中，大片虚空不断破灭，又在姜道玄的力量下重新归位。
仙光与魔光交错纵横。
战至此刻，局势已逐渐明朗。
姜铭紧紧盯着前方那道白衣身影，心中震动不已。
九渊魔尊正不断退让。
起初，他还能凭借对大道的理解，从时空封锁中寻出破绽，偶尔出手反击。
可如今，每当魔光刚刚凝聚，便有仙光随之压落。
那些看似声势惊人的攻势，往往尚未展开，就已被族长大人截断。
烛渊看得更为清楚。
九渊魔尊所能调动的力量正在减少，反观师尊始终未见疲态，出手之间，甚至连原本留给对方的腾挪余地，都在逐步收紧。
照这样下去，对方迟早会被逼回魔胎之中。
就在此时。
轰！
一道璀璨仙光横扫虚空，将九渊魔尊刚刚展开的魔域当场撕裂！
紧接着，剑意破空而至。
噗——！
九渊魔尊大半边身躯轰然炸开，化作黑雾散开。
意外的是，这一次散开的黑雾竟迟迟未能重新凝聚。
“不可能……”
九渊魔尊又惊又怒。
他再次牵引藏于魔胎中的本源之力。
然而，玄垣仙君留下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将那些刚刚涌动的本源之力又压了回去。
九渊魔尊心头一沉。
能够越过封镇强行调出的那部分本源，已经快耗尽了。
再往深处抽取，便要牵动尚未恢复的核心。
到那时，即便能够挡住眼前之人，也可能先将自己的本源撕裂！
黑雾艰难汇聚。
片刻后，九渊魔尊终于重新显化身形。
只是与先前相比，那具躯壳已明显虚幻了许多。
他看着姜道玄，沉声道：
“且慢，方才的条件，你若觉得不够，本座还可以再让一步。”
姜铭与烛渊目光微动。
九渊魔尊顾不上两人反应。
漫长岁月都已熬过，他绝不愿刚刚醒来，便将最后这点生机葬送于此。
“你若信不过本座，本座可以立下道誓，只要本座尚存一日，便绝不侵染此方界域。”
“除此之外，本座还可将部分准主宰境的感悟交给你。”
他盯着姜道玄，以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道：
“你既能在仙路断绝之后走到这一步，自然也该知道，再往前有多难，而本座留下的感悟，未必不能助你少走些弯路。”
“再者，若继续斗下去，你纵然能磨灭本座，也未必毫无损耗，何不各取所需？”
话音刚落。
回应他的是一道远比先前更加璀璨的剑光！
九渊魔尊瞳孔猛缩。
“你.......”
还不等说完，剑光便已斩下！
轰！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魔气瞬间分开，连同周围层叠的空间都被一并剖开。
九渊魔尊仓促抬手，无数黑色符文自周身汇聚，试图挡住这一剑。
可仅仅支撑了一瞬，那些符文就接连崩碎！
噗！
剑光贯穿胸膛。
九渊魔尊的这具临时躯壳当场溃散！
几乎在同时。
咔嚓——！
一道脆响自魔胎内部传出。
在那暗金色的胎体表面，赫然浮现出一道裂痕。
九渊魔尊的声音从中响起：
“人族！本座已经退让至此，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他声音中再无先前从容，唯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姜铭与烛渊同时看向姜道玄。
九渊魔尊已被逼回魔胎，可最深处仍有大量本源受到封镇保护。
接下来，族长大人又会如何出手？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两人神色便是一变。
姜道玄并指一引。
嗡——！
一道剑光自虚空深处显现。
紧接着，又是三道！
四柄古剑，几乎同时浮现在他身前。
诛仙剑！
戮仙剑！
陷仙剑！
绝仙剑！
四剑出现的刹那，周围翻涌的气机骤然凝滞。
烛渊与姜铭心头一紧。
即便隔着时空阻隔，那种锋芒仍让他们本能生出寒意。
下一瞬，一幅古老阵图自姜道玄身后展开。
轰——！
四柄仙剑分落四方，与阵图遥相呼应。
无穷杀机骤然汇聚，转眼便将整枚魔胎笼罩其中！
诛仙剑阵！
九渊魔尊声音骤变：
“这是什么阵？！”
他试图感知阵中变化，可神念才一探出，便被迎面而来的锋芒斩断。
四方皆是杀机。
无论朝哪一处探去，都寻不到半点生路。
姜道玄不语。
他轻轻并指，向下一压。
轰！
四剑齐鸣！
密密麻麻的剑气自四面八方斩落，交织成一片璀璨剑幕，将魔胎彻底淹没！
外围，玄垣仙君留下的金色纹路随之大亮。
魔胎中的本源受到威胁，疯狂冲击封镇，反而激起了那些大道烙印中残存的力量。
所有金纹都开始收紧，将不断膨胀的胎体牢牢锁住！
九渊魔尊的怒吼声从中传出。
“玄垣！”
当年将他困在这里的封镇，如今竟又断了他最后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