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主城,气运大赛观赛场。
观赛区设在穿星塔外围的环形平台上,从高处俯瞰下去,整片平台如同一个被剖开的巨大蜂巢,每一格都住着一个种族的观赛者。
人族挤在东侧的一个角落,他们的位置并不好,离中央光幕有些距离,中间还隔了两三排其他种族的观赛席。
但此刻没有人抱怨位置差,所有人都挤在前排,目光死死盯着光幕上跳动的画面。
洛雨漓与黑骸族三人对峙的画面切进光幕时,角落里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有人低低地抽了一口气。
直到洛雨漓击退黑骸族少主,人族之中,终于炸开了第一声叫好。
“赢了!首战赢了!”
“黑骸族可是排名三百多名的种族!雨漓竟然这么快就将其打退了?”
“她的道韵很恐怖,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很多......”
文昌明站在人群后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喊出来,但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被他迅速按住了。
他身旁一个年轻的人族成员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激动,声音有些发颤:
“文老,按这个节奏,我们人族前一千名几乎稳了吧?能保住在星空主城中的领地了!”
文昌明没有立刻回答,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平时更稳:
“按照现在来看,前一千名确实有希望,不过比赛才刚开始,后面还有硬仗。”
“比赛中情况瞬息万变,到比赛结束之前,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他说完这句话,旁边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老者接过话头:
“当然,要是运气好,遇到的对手不那么强,前一百名也不是没可能。”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族们更加兴奋了。
有人开始低声讨论少女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对手,有人则把目光重新投向光幕,盯着其他赛场的画面,试图从那些正在进行的战斗中找出可能对洛雨漓构成威胁的选手。
随着比赛推进,光幕上的画面被分割成越来越多的区块,每一块都对应着一处正在发生战斗的区域。
观赛场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嘈杂,各个种族的观赛区里不断爆发出欢呼声、惊呼声、惋惜声和低声咒骂声,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锅持续沸腾的水。
有人站起来看,有人蹲在座位上,有人干脆站到前面人的椅背上。
人族观赛区也时不时传来几句讨论声,或是因为洛雨漓走位精妙而发出赞叹,或是因为某个被判出局的选手实力不俗而低声议论。
可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赛场之中时.....
异变突生。
整个场馆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忽然安静了下来。
然而,比赛场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光幕上的画面依旧在照常变化,选手们仍在寻找源核,战斗仍在断断续续地发生,光幕上跳动的数字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但此刻,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那些站起来看的人,僵在原地,保持着半站半蹲的姿势。
那些正在说话的人,嘴还张着,声音却像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硬生生掐断了。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在那一瞬间浮现出同一种表情:恐慌。
不是看到敌人时的那种慌乱,也不是担心失败的焦灼,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本能的惊恐,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压到了头顶,而你完全看不见它。
压迫感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
没有方向,没有来源,就像整个观赛区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在了掌心里,一点一点收紧。
那些感官敏锐的种族率先撑不住了,有几个身形高大的异族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上全是冷汗。
角落里一个身形瘦小的种族蜷缩在座位上,两只手捂着耳朵,嘴唇发白,身体在微微颤抖。
文昌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吸进去的气只到喉咙就堵住了,下不到肺里去。
他咬着牙挺直脊背,没有弯腰,但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
吼!!!!!
宇宙深处传来了一声恐怖的咆哮。
那生硬像是整个宇宙本身在某个极其深远的角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被压了万古之后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震动。
它经由星辰之间的虚空传过来,经由灵气和空间的每一层褶皱挤过来,抵达穿星塔时已经被层层削弱,但剩下那一点余韵,但仍然沉得像铅。
观赛区东侧的人族里,有个年轻的后生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答案,所有人都在拼命从那股压迫感中撑住自己。
文昌明扶住了身旁的石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不自觉地望向了天幕的方向,像是想要透过穿星塔的穹顶看到外面那片正在被某种东西搅动的宇宙。
他隐约感受到,宇宙深处,有很多恐怖的存在,此刻正在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