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吸入一氧化碳,也只会抢占血液氧气导致大脑缺氧,海马体暂时受损,不会直接出现失忆的情况,更多是头晕脑胀,恶心想吐,再加上意识不清楚。”
“严重的情况可能逆行性遗忘比较明显,会忘记出事前后一段时间的事情,记忆力衰退,但不会导致直接失忆,不可能连你们都不认识。”
“要是吸入了硫化氢,苯,二甲苯,这些有毒气体,可能就是中枢神经中毒,出现脑损伤,但也只是记忆力下降,部分记忆丢失,俗称胶毒伤脑子,不可能出现这种彻底失忆,忘记人际关系。”
这名专家的话让肖建国多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比较满意这个专家的话,因为他说的有道理,而且有科学依据。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侄子出现这种情况,不是中毒?”
肖建国看向他问道。
“绝对不可能!”
“其他从矿底出来的矿工,救援队伍成员,还有县长庄应田都没事,不可能偏偏杨东书记有问题,不可能只有他吸入有毒气体中毒。”
他摇了摇头,这一点他是可以保证的。
气体是弥漫性的,不可能只存在某个区域,而其他其余都没有。
矿底的那么多人都没事,偏偏杨东有事?这不符合情理,更不符合科学。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建国被这个专家的话彻底搞懵了,既然侄子不可能吸入有毒气体,不可能中毒损伤脑子。
可现在的情况明摆着是不对劲的。
这小子不记得自己这个大伯,不记得蒋虎和张淇,甚至连他妻子苏沐芸和孩子都不记得了,这就是有问题的。
但是他根本说不清楚,杨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出了什么变故和意外。
“难道真的有些说法?”
肖建国是典型的无神论者,是无产阶级最坚定信仰的老同志。
可这一刻,他都不得不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存在一些玄而又玄,似是而非的东西?
如果他活到十年后,就不会有这样的质疑了,那个时候科学已经证明中微粒子的存在。
但现在他肯定不知道这一切,就算知道也不会跟网友一样去相信中微粒子就是鬼。
它只是外号叫做幽灵粒子,是一种称呼,但并非真正的鬼,而是类似于一种玄而又玄的物质。
“我们也不清楚。”
事实上,杨东此刻的状态和情况,这些顶级医疗专家没有一个能说明白和讲清楚的。
按照他们刚才的急救情况,杨东百分百是活不了的,所以才会一致放弃治疗杨东,做出让杨东家人准备后事的建议。
可是那个老和尚,有精神病的所谓惠岸大师,跑过来念念叨叨,嘀嘀咕咕的,还真让杨东醒过来了。
实际上他们比任何人都震惊,觉得这几十年的科学践行出现了裂痕。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解释不出来,解释不明白。
唯一庆幸的就是杨东没有死,还活着。
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杨东被围在病房床上,没有人让他离开,也不敢让他离开。
而杨东被这么多人围着半个小时,他被迫接受了很多既定事实。
虽然这些既定事实,让他感觉到极其震惊,甚至惊骇,说出去都是惊世骇俗的那种情况。
这个漂亮的女人是他的媳妇?他杨东的媳妇?叫苏沐芸?
这两个孩子就是他跟苏沐芸的儿子,老大叫杨柳,老二叫杨澈。
总在联播新闻里面看到过的是他的大伯?
肖建国是自己大伯?我的天…
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关系了?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还有蒋虎是他哥们,最好的哥们。
张淇是他的弟子,亦师亦友的关系。
龙阳现在是他的司机,也是龙城市警备区副司令兼政治处主任。
都是大人物…
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而他杨东的身份,大家伙也都告诉他了,他听后直接麻了。
他是晋西省纪委委员,常委。
他是龙城市委委员,常委,市纪委书记。
他还是龙城市监察局党组书记,局长。
副厅级领导干部,我?杨东?
杨东现在就是懵逼的状态,他现在的记忆里面只有科员,他是下水镇农办的科员,正在跟同志们一起抗震救灾,抗洪抢险,防止洪水冲破水坝。
“我多大年纪了?”
杨东无奈之下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这个白色高级衬衫,还有这双黑透又亮的皮鞋。
这个皮鞋,他真的很喜欢,可他以前买不起,也穿不起。
他就是个科员,哪有资格穿这么好的皮鞋。
“苏…呃,沐芸,我能出去走走吗?”
杨东看向苏沐芸,有些别扭的喊了一声,然后问道。
他对苏沐芸真的太陌生了,这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是自己媳妇了?这俩孩子都是自己儿子…
不过看这俩孩子的眉目和自己是真的很像,说是自己儿子,还是有信服力的。
可我一个四十岁的老光棍,怎么突然间就有孩子了?
“可以,出去吧。”
苏沐芸咬着嘴唇望着杨东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沐芸…”
肖建国闻言连忙伸手试图阻止。
但苏沐芸直接朝着肖建国说道:“大伯,让他出去走走吧。”
“在这里,他别扭,不舒服。”
“他现在没有记忆,我们在他眼里就是陌生人,他待在这里浑身不自在。”
苏沐芸朝着肖建国解释着,希望肖建国能够理解杨东的心情和感受。
她忽然觉得杨东这个样子更像是阿尔兹海默症。
杨东不是没有记忆,他是没有这些年的记忆。
但他的记忆,却不是杨东这些年经历过的记忆。
那到底是什么记忆?
她也不明白。
杨东肯定是杨东,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因为刚才肖大伯问了杨东几个问题,杨东对答如流。
大伯问杨东,你父亲叫啥,杨东回答杨建文。
大伯又问杨东,你弟弟和妹妹叫啥,杨东回答二弟杨南,小妹杨然。
这些都是杨东的原生家庭情况,杨东回答无误,证明杨东就是杨东。
但大伯又问了一个看起来很古怪的问题,大伯问杨东你今年多大。
杨东回答四十岁。
这个问题或许就是原因所在了。
杨东肯定是杨东。
但杨东不是杨东。
这个时候大家伙脑子里面忽然都不约而同想起刚才那个惠岸老和尚念的那一番话。
雾非雾,花非花,梦是梦,梦非梦。
一切都对照上了。
杨东长舒一口气,逃命一般的跑出了高级病房。
走廊内,一堆晋西省的大领导都望着杨东。
杨东几乎不敢去看他们的目光,狼狈往外走。
“怎么变这样了?”
孙进明皱起眉头,一脸不解。
“老魏,老保,节哀啊。”
孙进明面色无比复杂地看向省长魏大武,省委副书记兼省纪委书记保定国,叹了口气。
这话发自内心也是真心,并非冷嘲热讽。
杨东多么优秀的一个年轻干部,咋就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