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长天面色微变,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开始重新打量起这个相识已久的烧烤摊老板。
可是。
任凭他怎么用神识去扫,也没有发现对方身上有什么明显的异常。
就是那个爱占小便宜、抠搜搜的老黑啊!
至于老大说的什么“蚀水真意”……
这算个什么事儿?
渊瞳族虽然武道天赋不行,但常年跟水产、异兽打交道,蚀水真意这种玩意儿,又不是什么被大势力垄断的高阶属性。
只要肯吃苦,这大宇宙中不是谁都可以修炼两手防身么?
在渊海这种地方,没点修为早就被人剁碎了喂狗了,二命境界而已,也不算多离谱吧。
就在辜长天满心疑惑、一头雾水之时。
却听到对面的陆辰,不仅没有表现出被看穿修为的慌乱,反而极其自然地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没有丝毫油污的双手。
陆辰微微佝偻着腰,用那种市井小民特有的谦卑,却又带着几分小得意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回道:
“这位爷您过奖了。”
“我这种下等人,哪有那个命去系统地修炼什么真意啊。”
陆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微发黄的牙齿:“前些年,我去某个禁区外面摆摊。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外地散修,恰巧死在了那里。”
“我啊,就从那几具尸体身上,侥幸摸到了一本残破的功法玉简。”
“瞎练了十几年,机缘巧合之下算是入了门。”
“也就用来洗洗签子、处理处理那些带着毒素的食材还行。真要用来打架,那不是给人送人头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摸尸体捡功法,这种戏码在渊海每天都要上演八百遍。
最经典的底层逻辑,挑不出半点毛病。
黄清扬静静地听完陆辰的解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辰,深邃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陆辰双手。
但他并没有继续深究,也没有戳破什么。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中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不错,不错……”
“我观阁下,骨架匀称,气息绵长,隐隐有龙象之姿。”
“若是放在外面那些安稳的宇宙国,说不定也能成为一方豪强。在这等污秽之地摆摊烧烤,实在是大材小用。”
黄清扬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越来越压抑、甚至已经开始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酸雨云层。
随后摇了摇头,语气中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黑潮将至,这黑石城马上就要变成炼狱了。阁下若是不想手艺失传,还是尽早收摊回去吧。”
“这渊海的水,太深了。蚀水真意,可融不化真正的黑暗。”
说完。
黄清扬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极其干脆地转身,带着辜长天和还有些恋恋不舍盯着烤串的黄清影,径直朝着街道另一头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出了数百米远。
街道上的雨声已经完全掩盖了脚步声。
辜长天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他快步跟上黄清扬,压低了声音,眉头紧锁地问道:
“老大,你刚刚……是在试探他?”
“那个老黑,难道有什么问题?”
黄清扬走在前面,没有撑伞,任由酸雨在护体罡气上蒸发。
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那个渊瞳族,很不简单。”
“你想想,渊瞳族在这个宇宙里的定位是什么?是附庸,是奴仆。他们这个种族,骨子里就刻着对强者的卑躬屈膝。”
黄清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更何况,他只是这黑石城里最底层的一个地摊摊主。”
“面对我们三个,尤其是面对我这个毫无掩饰释放出神尊威压的人。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什么反应?”
辜长天一愣。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以前自己来吃烧烤时,老黑那副为了几块星币恨不得跪下叫爷爷的谄媚嘴脸。
“他应该……点头哈腰,战战兢兢。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辜长天脱口而出。
“对。”
黄清扬冷笑一声:“可方才呢?”
辜长天回忆着刚才的画面,猛地一拍大腿,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诡异之处!
“他刚才……”
“不仅没有半点恐慌,甚至在面对你的试探时,回答得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神太稳了!完全没有那种底层人物被上位者注视时的局促和敬畏!”
黄清扬见他反应过来,继续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伪装得确实很好,那副谦卑的姿态几乎没有破绽。”
“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底层。”
黄清扬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锋芒:
“我修炼的‘极道无极功’,对杀气的感知,冠绝整个75星区。”
“刚才在靠近他那个烧烤摊的三丈范围内,我隐隐察觉到了一丝极淡、却纯粹到了极致的杀意!”
“那股杀意,不是杀猪宰羊积累出来的。那是屠戮了无数生灵、甚至斩杀过同阶强者后,才会沉淀在神魂深处的死兆星!”
黄清影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咬着手指头,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些色泽诱人的食材。
简单的打个招呼而已,怎么在哥哥和辜叔嘴里,就变成了这种充满弯弯绕绕和生死危机的无间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