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嫣然,你确定要与我乾家为敌?”
老妪临行前,不忘威胁玄嫣然,
玄嫣然淡淡一笑:
“乾家?我挑战的不过是你们这些人而已,何时说过要与乾家为敌?若是随便一个乾家奴仆都能代表乾家,那这黄金家族,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你!”
老妪脸色铁青。
玄嫣然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她挑战的是老妪和这些护卫,而非乾家,若是老妪强行将此事上升到乾家层面,反倒显得乾家气量狭小,连一个后辈的挑战都承受不起。
更何况...
玄嫣然确实有这个资格。
诸天至尊榜前百,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中央星域所有年轻一代中,她是最顶尖的那一批。这样的天骄,即便放在黄金家族,也是重点培养的对象。
他们之间的切磋、挑战,本就是常态,若族中晚辈每一次比试都要惊动族中大能,那家族中的大能再多,也力有不及,更不利于家族后辈的成长,
这一点,老妪心知肚明。
但她依然不甘心。
“好,好一个玄嫣然...”
老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冷冷扫过那些挡在她面前的修士,“今日之事,老身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一一拜访!”
话音落下,她转身下令,
“启程!”
轰!!!
巨舰启动,破空而去,看着乾家巨舰消失在天际,无数忘尘域修士长出一口气,有人甚至腿一软,险些从空中跌落。
刚才那一刻,他们是真的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奇迹般地,他们活了下来。
“多谢这位仙子!”
“多谢嫣然道友出手相救!”
无数人朝着玄嫣然躬身行礼。
玄嫣然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不必谢我,你们为江尘挺身而出,我为他挡下这一劫,都是各自的选择。”
她顿了顿,看向秦慕阳:
“师尊,我们回去吧。”
秦慕阳哈哈大笑,须发皆张,满脸红光:
“好好好!今日我云汐阁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嫣然,你是不知道,刚才那老太婆的脸色,啧啧啧,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老夫活了百万年年,从没见过这么解气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全然没有半点高人风范。
玉娴霜也走上前来,朝着玄嫣然微微欠身:
“多谢这位仙子出手,若非仙子,今日忘尘域恐怕要血流成河。”
玄嫣然摇了摇头:
“玉宫主不必多礼,江尘对我同样恩重如山,我替他挡下这一劫,本就是应当的。”
她顿了顿,看向玉娴霜: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乾家不会善罢甘休。”
玄嫣然神色凝重,
“今日他们退走,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以黄金家族的作风,日后必定会找机会报复,玉宫主,你们要做好准备。”
玉娴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我明白,从今日起,忘尘宫或许也会走向另一条道路,忘情之道,本就不是无情,是我们走偏了,现在忘尘海已经无恙,或许过段时间,我们就会离开忘尘域,去其他星域了。”
玄嫣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转身看向秦慕阳:
“师尊,我们也回去吧,我有事要与您商量。”
。。。
云汐阁,天云峰顶,
一座石亭之中,玄嫣然与秦慕阳相对而坐。
山风徐来,吹动玄嫣然的长发。她那双金色眸子,此刻平静无比,
“嫣然,你是说...你要暂时返回中央星域?”
秦慕阳听完玄嫣然的话,神色复杂,毕竟玄嫣然是他寄予厚望的关门弟子,未来云汐阁还指着她,
玄嫣然点了点头:
“是,弟子打算以云汐阁弟子的身份,重返中央星域,向至尊榜前百的天骄发起挑战。”
秦慕阳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嫣然,你这主意不错!”
他拍着石桌,满脸兴奋:
“你可知道,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云汐阁立派百万年,不过是个中等宗门,什么时候出过这种风头?你若能以云汐阁弟子的身份前往中央星域问剑,那简直是...简直是光宗耀祖啊!”
他越说越激动,胡子都翘了起来:
“到时候,那些中央星域的大人物问起来,你就说你的授业恩师是我秦慕阳!哈哈哈,老夫就算明天就死,也值了!”
玄嫣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秦慕阳是真心为她高兴。
这位名义上的师尊,在修行上确实给不了她什么指点,毕竟玄嫣然出身玄家,所修的功法、所悟的道,都是最顶尖的。秦慕阳一个界皇巅峰,能教她的实在有限。
但在为人处世上,秦慕阳却让她受益匪浅。
她沦为凡人,心灰意冷之际,是江尘帮助和陪伴,让她没有自暴自弃,而在这数月之中,秦慕阳同样对她恩重如山,时常开导她,让她重新找回本心。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师尊...”
玄嫣然看向秦慕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弟子此次返回中央星域,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您的寿元...”
玄嫣然顿了顿,
“只有百年了。”
秦慕阳一愣,随即摆了摆手,毫不在意道:“百年就百年,老夫活了百万年,早就活够了。能在临死前看到你重振旗鼓,看到云汐阁扬名立万,老夫死而无憾。”
“可弟子有憾。”
玄嫣然直视着秦慕阳的眼睛,一字一顿:
“弟子打算回玄家,为师尊寻找延寿神药。”
秦慕阳愣住了。
他看着玄嫣然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嫣然,你...你这是...”
“师尊不必多言。”
玄嫣然打断他的话,
“弟子心意已决,您收留弟子的恩情,弟子一直记在心里。如今弟子恢复修为,自当回报,而且...若不是我,您应该也不会如此坚定的,站在江尘身后。”
秦慕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堵,
他没想到玄嫣然考虑的如此深远,的确如玄嫣然所说,自己身为云汐阁老祖,很多事都要为云汐阁着想,即便他欣赏江尘的气魄和行为,
但不能因为自己一时意气,把整个云汐阁拖下水,正因为玄嫣然告知了她的身份,还有诸天至尊榜的排名,秦慕阳才下定决心,帮助江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嫣然,你可知道,延寿神药是何等珍贵之物?即便是中央星域的那些无上大族,也未必会有,就算有,也未必愿意拿出来给你。”
“弟子知道。”
玄嫣然神色平静:
“但弟子有不得不试的理由。”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星河,轻声道:
“弟子此番沦为凡人,是磨难,更是机缘,
这段时间,弟子看尽人情冷暖,尝遍世间百态,心境反而比从前更加圆融,若能在师尊的帮助下,保持这份心境,未来踏足圣道,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所以...”
她转过头,看向秦慕阳:
“弟子必须让师尊活着。只有您活着,弟子才能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这段经历。只有您活着,弟子才能在踏足圣道之后,告诉所有人——我玄嫣然的道,是从凡人中走出来的。”
秦慕阳沉默了。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嫣然,老夫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玄嫣然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师徒二人就这样坐在石亭中,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峦。
。。。
忘尘域边界,荒芜星带。
这里是一片极为偏僻的虚空,到处漂浮着破碎的星辰残骸,数万年都没有人烟,虚空深处,偶尔有几道空间裂缝一闪而逝,吞噬着一切微小陨石,
此刻,一座隐藏在小行星背面的传送阵骤然亮起。
光芒散去,江尘的身影踉跄而出。
他面色苍白,右臂垂在身侧,整个手掌焦黑一片,隐约可见骨骼,血肉几乎碳化,散发着一股焦糊的气味。那柄漆黑的戮魔剑,早已被他收入体内。
“嘶...”
江尘倒吸一口冷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眉头紧皱。
借助剑阵之力才能挥动戮魔一剑,这代价...太大了。
那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他以浑身灵力为引,以剑阵为基础,强行催动戮魔剑中蕴含的杀力,若非他体内灵力浑厚,加上黑暗之心和帝骨,这一剑足以抽干他全部生命力。
如今半条手臂几乎废掉,没有三五个月,休想恢复如初。
“准圣神念...果然恐怖。”
江尘喃喃自语,眼中却闪过一抹精光。
戮魔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那一剑斩碎的不仅仅是乾无咎的神念化身,更是那柄六品神枪中的准圣烙印。这意味着,戮魔剑的品阶至少是七阶以上,甚至更高。
只是...
代价太大了。
“若是不能尽快提升修为,这柄剑还是尽量少用,还未伤人,先伤自己。”
江尘压下翻涌的气血,抬头看向四周。
荒芜星带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按照他的计划,这里才是真正的退路。早在乾家巨舰降临忘尘海之前,他就已经在忘尘海上方暗中布置了多处传送阵。
狡兔三窟,这是他在上一世就明白的道理。
“也不知道嫣然那边怎么样了...”
江尘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抹担忧,按照他的计划,并不打算让玄嫣然出手,得罪黄金家族,势必会遭遇疯狂报复。
他为了自己的妻子,不得不这么做,但玄嫣然不同,她是玄家万古以来最强天骄,未来有希望踏足圣道,不该被自己拖累。
但玄嫣然当时决绝无比,甚至以自身大道作为要挟,
江尘轻叹,又欠了个天大的人情,来日不知道如何偿还,就在他准备盘膝疗伤时,远处虚空骤然泛起一阵涟漪。
江尘神色一凝,体内灵力瞬间涌动,永恒战剑凝聚,但下一刻,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那是一艘银色玄舟。
通体由某种神金铸造,长约百丈,造型流畅如梭,船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空间道纹,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神光,连虚空都撕裂了。
这种级别的玄舟可在虚空中穿梭,寻常界皇都买不起。
但让江尘表情古怪的,不是玄舟本身,而是从玄舟上走下来的那个人...
整个人像是一个球裹上了道袍,每走一步,身上的肉都要抖三抖,那张圆脸上,此刻正努力摆出一副肃然的表情,但因为太胖,看起来反而有几分滑稽。
正是许久不见的肥鹤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