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五人细细划分前路四方疆域,各择一方天地,各司其职、各赴前路。
莫文杰决意前往中原正道腹地,遍历名山大川,寻访上古遗留的正道灵脉,稳固镇世护道的核心大道,清扫中原潜藏的邪祟暗流;
阿依古丽选择西行荒漠远域,重走昔日漂泊之路,探寻异域秘境灵根,进一步融合异域道韵与万古正道,圆满自身兼容大道;
阿秀奔赴人间市井红尘,游走四方城镇乡野,济世救人、积累功德,以红尘烟火淬炼悲悯道心,温柔渡世、净化人间戾气;
白衣少年踏足九天云海极巅,寻访高空隐世仙域、上古遗府,打磨自身仙道道基,完善兼济苍生的无上大道;
老者则游走四方古老秘境,清缴残存的远古邪孽余毒,搜集稀世固本灵材,稳固重回巅峰的道体,为后辈正道之路清扫隐患。
分工既定,前路分明。
五人并肩立在山巅,长风拂动衣袂,道韵响彻山河。他们彼此对视,眼底皆是信任与笃定,无半分离别忐忑,唯有同心护道的赤诚。
“三月为期,此地再会!”
一声约定,响彻山间,落定山河。
话音落罢,五道身影各自转身,分赴东西南北四方天地。一人一途,一道一心,身负万古薪火,怀揣苍生山河,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历练道途。
山巅清风不息,万里长空澄澈。
他们暂别同行之人,各自独行山海,潜心修行、寻觅机缘、积淀实力、磨砺道心。只待三月期满,五人再度归位,五道合一、万道归宗,届时实力必将再攀高峰,正道锋芒光耀天地,足以挺身镇山河、肃邪祟。
别过四人,山巅长风猎猎。
莫文杰一身素衣静立,目送四道身影分赴四方,直至消失在云海尽头,方才收回目光。他抬手轻拂衣上风尘,眸色沉稳如渊,周身流转的正道道韵内敛深藏,不张扬、不凌厉,却自带一股镇压八荒、安定乾坤的厚重气度。
三人三月之约,言犹在耳。
此番他选定中原大地,绝非随意为之。
中土九州,乃是天下正道祖地,山川汇聚灵脉,古今无数大能诞生于此。可盛极之地,亦藏淤浊。乱世残余的邪祟暗流、隐匿多年的魔道余孽、被戾气浸染的残破灵脉,尽数蛰伏在这片繁华山河之下。此处机缘最厚,隐患,亦是最重。
对旁人而言,中原暗流汹涌、步步危机;可对如今承下万古镇世道统的莫文杰而言,险地,便是炼道场,浊乱,最能证本心。
他足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踏着流云长风,朝着千里中原腹地疾驰而去。
历经万古传承洗礼之后,他的修为早已脱胎换骨。
昔日灵力尚有层级桎梏,此刻丹田如沧海辽阔,浩瀚灵力奔涌不息,经脉宽阔坚韧,可承载万钧道力。尤其是他的道心,经幻境诛心、苍生浩劫试炼,早已坚如磐石、无瑕无垢。一举一动,天地灵气自发相随,方圆百里之内,邪氛戾气皆自发退避。
高空长风扑面,山河万里尽收眼底。
莫文杰凌空而行,目光俯瞰九州大地,村落炊烟袅袅,城镇人声鼎沸,山河锦绣安稳。
可他那双历经大道试炼的道眼,通透非凡,能看破俗世肉眼不可见的晦暗。
他清晰看见——
部分山林深谷间,萦绕着淡淡的灰黑戾气;
一些古老河道深处,沉睡着死寂的魔道残痕;
还有不少灵脉节点,紊乱浑浊,灵气枯竭,似被邪力暗中侵蚀。
“乱世初平,正道方兴,邪祟未敢明目张胆,却依旧盘踞暗处,蚕食山河生机。”
莫文杰眸色微沉,心中了然。
万古传承并非只赐修为,更赋予了他镇邪、清浊、稳压山河的大道使命。他今日独行历练,不止为寻觅灵材、精进修为,更为清扫中原暗患,抚平山河伤痕,为日后五道合一、重开盛世铺下安稳根基。
一路南下,千里山河转瞬即过。
日暮时分,莫文杰踏入一座名为青川域的古老山地。
此地群山连绵,古木参天,本该灵气充盈、草木葱茏,可入目景象却隐隐透着诡异。山林草木枯黄过半,山间灵气稀薄紊乱,空气之中漂浮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浊气,寻常修士难以察觉,却逃不过他的道眼审视。
“此地有邪祟盘踞。”
莫文杰缓缓落地,双脚轻踏枯黄草地。
甫一落地,周身浩然正道自然而然散开一层淡金色光幕。
嗡——
无形的正气扩散开来,周遭萦绕的阴冷黑气瞬间滋滋消融,如同冰雪遇烈火,纷纷溃散殆尽。
就在正气涤荡浊氛的刹那,地底深处骤然传来一声低沉、嘶哑的嘶吼!
吼!
吼声阴冷暴戾,带着浓郁的血腥浊气,震得整片山林簌簌落木、阴风骤起。
下一刻,方圆百丈的地面轰然开裂,无数漆黑触手裹挟腐土黑气,自地底疯狂窜出,张牙舞爪朝着莫文杰猛扑而来。触手之上布满诡异血纹,魔气森森,是乱世遗留的蚀骨魔瘴所化的低级魔孽。
若是往日修士遭遇此瘴魔,尚且需要费力抗衡、谨慎斩杀。
可此刻的莫文杰,早已今非昔比。
他立身原地,神色不动,身形不闪不避,眼神平静而威严。
“隐匿山野,侵蚀灵脉,祸乱一方生灵。”
话音清冷,不带波澜。
莫文杰只是缓缓抬手,掌心凝聚一缕纯粹至极的正道金光。
金光不烈、不暴,中正平和,却蕴含万古镇世道力,是一切邪祟的天生克星。
“正道清朗,诸邪退散。”
一字落,金光迸发!
璀璨的金色道力轰然炸开,化作一圈浩荡道波席卷四方。
漫天漆黑触手触碰到正道金光的瞬间,瞬间寸寸湮灭、化为飞灰,凄厉的魔啸戛然而止,盘踞此地多年的魔瘴邪力顷刻间被彻底涤荡干净。
地面裂缝闭合,阴冷阴风消散无踪。
随着邪祟根除,整片山林骤然一轻。
片刻之间,枯竭的灵脉缓缓复苏,枯黄草木重新透出点点生机,浑浊的天地灵气再度变得纯净清亮。
镇一域邪祟,清一方山河。
莫文杰望着恢复清明的山川,眼底闪过一丝淡然。
这,便是他的道。
不求杀伐纵横,只求山河无浊、人间无祟。
正当此时,他目光微凝,望向魔孽盘踞的地底深处。
随着魔瘴散尽,地底露出一方尘封已久的古老石龛,石纹古朴,道韵微弱,显然是上古残存的隐灵秘境入口,常年被魔瘴封锁,无人得见。
“除邪而现机缘,荡浊方见真章。”
莫文杰微微颔首。
此番初入中原,首战清邪,便得秘境机缘,正是天道酬正、大道不负初心。
他迈步向前,立于古老石龛之前,静待秘境开启,准备踏入其中,搜寻灵材、打磨道基、沉淀传承之力,为三月后的五人汇合,积蓄更浑厚的正道底蕴。
晚风穿林,山河渐静。
一人,一道,一初心。
莫文杰的独行护道之路,于这片复苏的青山之中,正式拉开序章。
古老石龛震颤不休,斑驳石纹次第亮起淡青色的幽光。被魔瘴封印千载的尘封机关彻底解锁,石壁缓缓向两侧推移,露出一道幽深狭长的秘境甬道。
甬道之内,并无寻常秘境的滔天灵气、奇光异彩,唯有一片苍茫死寂,古朴厚重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压抑而肃穆。与外界山川灵动截然不同,此处是上古正道修士遗留的镇邪秘地,专为磨砺道心、淬炼正根而生,无捷径机缘,唯诚心守道者可获传承。
莫文杰抬步踏入甬道,周身浩然正气自然流转,涤荡前路幽暗。
他深知,真正的正道机缘,从不在天材地宝,而在千磨万击的道心淬炼。
前行百丈,豁然开朗。秘境腹地是一方方圆千丈的无字石台,台面光洁如镜,空空荡荡,无宝物、无灵草、无洞府,唯有虚空悬浮着千千万万道细碎黑色残影,皆是亘古以来世间滋生的贪念、恶欲、邪念、杀心所化。
第一道试炼——万邪噬心劫。
无声无息间,漫天邪念残影骤然席卷而来,不入肉身、不攻灵力,尽数直扑识海神魂。无数嘈杂、暴戾、阴暗的念头疯狂冲刷他的道心:杀伐夺宝、弃道逐利、独善其身、冷眼苍生……万千邪魔心念交织成一张巨大罗网,试图磨灭他守护山河、庇佑苍生的正道初心。
寻常修士入此劫,顷刻间便会道心失守、堕入魔道。
可莫文杰历经万古传承的诛心试炼,道心早已坚如磐石、澄澈无瑕。
他立身石台中央,双目紧闭,心神澄澈通明。过往山河破碎的惨烈、苍生哀嚎的悲鸣、绝境护道的执念尽数浮现心头,化作最坚固的道心壁垒。
“吾道不私,只为苍生,只为山河。”
一声低吟,震彻秘境。
周身金色正道道韵轰然绽放,如烈日破晓、清光扫浊。所有侵蚀识海的邪念残影,遇正光便纷纷消融、彻底溃散。任凭万邪攻心、千念乱神,他自本心不动、道基不摇,硬生生以赤诚道心扛过第一重试炼。
邪念散尽,虚空震荡。
石台前方光影轮转,幻境骤然铺开,第二重试炼应声而至——绝境孤守劫。
眼前景象瞬间更迭。
不再是死寂秘境,而是一副人间炼狱:千里焦土、山河崩裂,魔火焚城、邪祟横行,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哀嚎遍野、死伤无数。天地昏暗,正道凋零,世间再无仙神庇佑,只剩无尽绝望与沉沦。
幻境之力极尽残酷,赋予他最绝望的宿命:孤身一人,面对天下魔祸,无同道相助、无大道加持,纵使倾尽毕生修为、燃尽神魂精血,也难以阻挡山河倾覆、苍生覆灭。
无尽的无力感、孤独感、挫败感层层堆叠,碾压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