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至极的笑脸,搓着手凑近了几分,声音中满是讨好的意味:“梦璃小姐,我就觉得你非同一般!
这气质,这谈吐,这等从容不迫的风范,怎么看都不是寻常世家弟子能有的——
果然,您竟是金丹长老的高徒,实在是我拓拔瑞有眼无珠,
之前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小姐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计较!”
梦璃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上官瑶却没有任何心思理会拓拔瑞那套谄媚功夫。
她凑近陈二柱,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担忧与忌惮。
那份忌惮不像是寻常的警惕,倒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仿佛她口中的“青云宗”三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不可承受的分量。
“二柱,我们得当心了。
青云宗,不是我们可以得罪的。
那等庞然大物,碾死我们便如同碾死几只蚂蚁,我们惹不起的。”
陈二柱笑着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微微一晒。
可惜,已经得罪了。
他不禁想起之前与柳清颜的那番纠缠,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回味之色。
此女,当真是个极品。
可惜,当时忙着化解那暴走的阴寒灵力,没来得及仔细品味。
他这边正回味着,那边两道身影已经走了过来。
柳清颜走在皇甫煜身后约莫半步的位置,白衣如雪,青丝如瀑,
面容依旧那般清冷绝尘,只是眉宇之间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当她看清站在峡谷入口处的几个人时——
尤其是当她看清那个负手而立、神态从容的年轻男子时——
她整个人微微一颤,那双冰冷的眸子骤然放大,
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是他。
他怎么在这里?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那一瞬间,她脑中翻涌过无数个念头。
之前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那双眸子重新覆上了一层冰霜,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慌乱被死死地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比平时更加冷冽的寒意。
她看着陈二柱,一个字都没有说,
但那眼神中的冰冷杀意,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直白。
皇甫煜却没有注意到柳清颜的异样。
他的目光在眼前四人身上扫过,先是在梦璃面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认出了这位同门师妹,眉头微微一挑,
随即看向上官瑶与拓拔瑞,目光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漠然。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陈二柱身上。
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最前面,身姿挺拔,气势沉稳,透着一种让他不太舒服的从容与笃定。
他不喜欢这种从容。
寻常修士见到他皇甫煜,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低眉顺眼?
偏偏此人居然坦然自若地站在那里,仿佛他皇甫煜不过是路边的一个陌生人。
皇甫煜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倨傲与不屑,仿佛只是在驱赶几只碍眼的虫子:“哪来的蝼蚁?
竟然知道此地?
呵呵。”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陈二柱脸上,语气骤然一沉,变成了毫不客气的命令:“尔等速速离开。
此地机缘,不是尔等可以染指的。
否则——”
他说着,周身的气息猛然爆发开来。
炼气十二层大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一股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碾压而出,裹挟着雷火双系的霸道气息,朝陈二柱四人当头罩下。
空气中甚至隐隐有电弧与火星闪现,噼啪作响,灼热的气浪与刺骨的电流交织在一起,将地面的碎石都震得簌簌颤抖。
这股威压之强横,远超寻常炼气修士。
梦璃、上官瑶与拓拔瑞三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被震得踉跄后退,拓拔瑞更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手脚都在发抖。
梦璃与上官瑶强撑着没有跌倒,却也连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中气血翻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然而陈二柱,岿然不动。
他就那般负手而立,衣袍在威压掀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但他本人却像是钉在了地上的铁柱,连头发丝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面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半分吃力的痕迹。
随即,他冷哼一声,那一声冷哼并不响亮,却如同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之上。
一股同样磅礴的气息从他身上悍然爆发,灵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席卷而出,与皇甫煜的威压正面碰撞在一起。
两股气势在虚空中激烈交锋,空气发出嗡嗡的沉闷震响,地面上的碎石被碾得飞溅四散。
皇甫煜那霸道绝伦的威压,竟然被硬生生地抵消了。
梦璃三人只觉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一轻,像是被移开了一座压在心口的大山,纷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梦璃看向陈二柱的背影,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光芒越来越亮。
皇甫煜的眼角猛地一跳。
他收起了几分轻视,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
此人竟然能轻易挡下他的威压——
他皇甫煜的威压可不是普通炼气十二层能扛得住的,雷火双系本就以霸道著称,寻常同阶修士在他面前连站稳都做不到。
他冷冷地盯着陈二柱,声音中多了几分认真,但也仅仅是几分而已:“你是何人?
竟然也是十二层的修为——呵呵,有点意思。
我不记得,六大家族有你这号人物。”
陈二柱也盯着他。
两双眼睛隔着数丈的距离遥遥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剑在交锋,火花四溅。
他没有回答皇甫煜的质问,而是冷冷地开口,声音平静而锐利:“我是何人,与阁下何干?
倒是阁下一来,便如此霸道,不由分说便要赶人,不好吧?”
皇甫煜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仰天狂笑起来。
那笑声狂放而嚣张,震得峡谷入口的浓雾都在微微翻涌,回声在石壁之间激荡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