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并未在这颗极寒古星上过多停留。
这颗冰冷星辰随着玄冰龙龟的彻底陨落,已经完全失去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微微侧过身,那双深邃如宇宙星渊的重瞳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澜。
“将那些有用的东西都收起来。”
叶天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生活琐事。
“这等拥有荒古血脉的凶兽残骸,留在这种废弃之地,终究是暴殄天物。”
凰若曦与萧焰等人闻言,立刻恭敬地领命。
他们没有任何的迟疑,迅速地在那庞大的玄冰龙龟尸骸周围忙碌了起来。
这尊荒古神兽虽然被叶天一拳震碎了生机。
但它那犹如太古魔山般的肉壳,依旧是一座无法估量的绝世宝库。
凰若曦一袭红衣如火,她白皙的玉手在虚空中快速结印。
一缕缕赤金色的神凰烈焰从她指尖流转而出。
精准地切割着那覆盖着冰霜的漆黑鳞甲。
那些鳞甲坚不可摧,即便失去了主人的加持,依然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厚重气息。
但在神凰火焰的煅烧下,它们发出清脆的剥落声,被一块块完好地分离出来。
萧焰则扛着真火长刀,犹如一头狂野的凶兽,直接破开了龙龟那残破的胸膛。
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甚至隐隐泛着暗蓝色幽光的龙血精华,犹如喷泉般汹涌而出。
这些龙血精华中蕴含着极寒与魔气的双重法则,每一滴都重如千钧,足以压塌虚空。
萧焰强忍着那股刺骨的寒意,祭出一个散发着古老波动的赤铜葫芦。
他将那些珍贵无比的荒古龙血精华,一滴不漏地全部强行吸纳了进去。
苏倾莲与秦未央也没有闲着,两位绝代神女在那些碎裂的冰晶宫殿废墟中仔细搜寻。
她们将那些散落的极寒神材,以及沾染了仙古气息的矿石料,分门别类地尽数收入囊中。
整个搜刮的过程迅速,这群追随者在叶天的调教下,早已经具备了极高的默契与效率。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这颗极寒古星上最有价值的底蕴,便被他们彻底洗劫一空。
叶天负手立于虚空之中,看着众人将最后一块神料收好,微微点了点头。
“走吧。”
他没有再看这颗死寂的星辰一眼,随意地转过了身。
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在宇宙罡风中猎猎作响,他率先迈开了修长的双腿。
叶天犹如一位巡视诸天领地的无上君王,再次踏上了那条蜿蜒向前的半透明金色星路。
凰若曦等人立刻化作数道璀璨的流光,紧紧地跟随着那个白衣少年的背影。
那只通体散发着柔和金光的时间真灵,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停留在叶天的肩头。
它那对薄如蝉翼的金色小翅膀,在虚空中轻柔地扇动着。
每一次翅膀的震颤,都会在周围的空间中荡漾出一圈圈微不可察的岁月涟漪。
这只先天灵物正闭着那双微小的眼睛,将自身的时间本源催动到了极致。
它正在通过那种跨越维度的神秘神识,在这茫茫无际的万星关中,不断地感应着下一处星门的大致方位。
万星关的浩瀚程度,远远超出了世人的想象。
这里的星门散布得广泛,彼此之间往往隔着令人绝望的漫漫星途。
对于那些寻常的绝顶天骄而言,在这片星海中哪怕只是寻找一个模糊的方向,都难如登天。
更何况,在这遥远的星途之间,还横亘着无数危机四伏的死亡绝地。
那些被废弃的星域深处,随时都会跃出体型堪比星辰的星海古兽。
它们将这些过路的试炼者视为最美味的血肉点心。
寻常天骄即便侥幸找到了一处星门,并且历经九死一生获得了印记。
他们想要拖着疲惫重伤的身躯,安全抵达下一处星门,也是一件几近不可能完成的绝命挑战。
这仙路试炼第二关,本就是一场毫无怜悯的终极淘汰赛。
然而,这一切的残酷规则,在叶天这支队伍面前,却仿佛彻底失去了效用。
有了时间真灵这个堪称逆天的全图向导,他们根本不需要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们完全可以避开那些毫无意义的弯路,以最直线的距离,朝着目标星门稳步推进。
众人沿着这条金色的星路,在枯寂的宇宙中平稳地行进着。
大半日的光阴,在这片没有日夜交替的星海中悄然流逝。
这万星关的凶险,也在这漫长的赶路中,向他们展露了那狰狞的獠牙。
途中,他们数次遭遇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星海乱流侵袭。
那些乱流根本毫无寻常的宇宙风暴,它们完全是由破碎的空间法则与混乱的时间碎片混合而成。
这些乱流在黑暗的虚空之中,犹如一条条体型长达数百万丈的狂暴星河巨蟒。
它们通体散发着毁灭万物的死灰色光泽,在星路上空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
“轰隆隆!”
一声声震碎耳膜的恐怖音爆声,在众人的四周疯狂炸响。
那些星河巨蟒张开由空间碎片构成的血盆大口,疯狂地吞噬着沿途的一切物质。
巨大的星辰残骸在卷入乱流的瞬间,连粉碎的过程都看不清,便直接化为了最原始的虚无颗粒。
这种级别的自然灾厄,即便是神尊巅峰的强者,只要稍有不慎被卷入其中。
也会在万分之一个刹那间,被那错乱的法则之力硬生生地绞成一团凄惨的血色齑粉。
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面对这等足以让天地色变的恐怖乱流,凰若曦等人皆是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她们虽然对自家主人有着盲目自信,但那近在咫尺的毁灭气息,依旧让她们的神魂本能地战栗。
好在,走在最前方的那个白衣少年,仿佛永远都不会知道恐惧为何物。
叶天连停下脚步的打算都没有,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那只修长白皙的右手。
他甚至连重瞳中的法则金光都未曾全力催动。
仅仅只是将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大成混沌之力,顺着指尖平缓地向外溢散而出。
“嗡!”
一层看似薄如蝉翼,却散发着镇压九天十地恐怖威压的混沌光幕,瞬间将众人死死地护在了正中央。
那些狂暴无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星河巨蟒,在狠狠撞击到这层混沌光幕的瞬间。
就像是脆弱的泥鳅撞上了坚不可摧的太古神铁!
“嗤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在虚空中密集地响起。
那足以绞碎神尊的混乱法则,在接触到混沌之力的刹那,便温顺地被同化瓦解。
叶天神色从容,他犹如一尊行走在灭世灾劫中的创世神祇。
直接在那翻滚的乱流深处,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安全的笔直通路。
狂暴的风暴在混沌光幕的两侧凄厉地呼啸着,却始终无法越雷池半步。
叶天就那样带着身后的追随者们,犹如闲庭信步般。
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让人绝望的死亡地带。
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受到哪怕一丁点的法则损伤。
这等闲庭信步般跨越宇宙绝境的手段,让跟在后面的众人心中,再次涌起了崇拜。
又在冰冷死寂的星空之中前行了足足半日的光景。
前方的金色星路,忽然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原本狭窄且周围布满黑暗迷雾的道路,在跨越了一道无形的空间壁垒后。
陡然间变得无比开阔起来。
一片浩瀚得让人呼吸为之停滞的庞大星域群,突兀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这片星域群由数十颗大小不一的古老星辰紧密地排列构成。
它们在虚空中按照一种晦涩难懂的大道轨迹,缓慢而又沉重地旋转着。
每一颗古星都散发着古老,仿佛跨越了数个纪元的沧桑气机。
在这片浩大星域群的正中央。
有一颗体型庞大得足以遮蔽天幕的巨大古星,显得格外的刺眼与突兀。
那颗古星通体散发着一种让人灵魂感到极度压抑的暗红色光晕。
那光晕就像是干涸了亿万年的神魔之血,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与死亡气息。
古星的表面,没有任何的山川河流,也没有任何的生命植被。
入目所及,坑坑洼洼,布满了密密麻麻,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那些巨坑的边缘,残留着狂暴的仙古战痕。
有足以劈开星核的绝世剑痕,有犹如天罚降临般的焦黑雷印。
这显然是一颗在远古时代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灭世级大战,最终彻底死去的废弃主星。
隐隐约约之间。
有一股股浓重到了极点,仿佛化作了实质黑色烟雾的死气。
正顺着那颗古星表面那些狰狞的巨大裂缝,源源不断地向外弥漫而出。
这些死气在暗红色的光晕中翻滚,犹如无数条择人而噬的幽冥恶鬼。
让人仅仅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便会觉得浑身的生机都要被其强行剥夺。
就在众人停下脚步,打量着这片诡异星域群的那个瞬间。
一直安静地停留在叶天肩头的那只时间真灵。
突然之间,发生了剧烈的异常反应!
“嗡嗡嗡!”
它那对原本只是轻柔扇动的金色小翅膀。
此刻竟然犹如发狂了一般,剧烈地疯狂扇动了起来!
时间法则的涟漪在它的周围疯狂地激荡。
甚至引得周围的虚空都出现了短暂的时空错乱。
时间真灵那微小的身躯上,原本柔和的金色光芒也变得急促而刺目。
它通过那道神秘的主仆契约,急切地向叶天的识海中传递着一道道急促的神识传音。
“主人……就在那里!”
时间真灵的声音空灵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与战栗。
“小灵感应到了,在这片被死气包裹的星域群最深处,就藏着一处我们寻找的星门印记!”
“但是……但是……”
时间真灵的神念波动得越来越剧烈,仿佛感应到了某种能够抹杀它的天敌。
“那处星门所在的位置,死气实在是太重了,重到了违背天地常理的地步!”
“那里似乎盘踞着某种可怕的东西,那是一处连小灵的本源感知,都感到极度不安的绝世凶地!”
它作为诞生于混沌初开时的先天灵物。
对天地间的危险有着一种近乎于道则般的预知。
能够让它感到如此不安的地方,隐藏着足以覆灭一切的巨大恐怖。
然而,时间真灵的警告还远远没有结束。
它那对金色的小翅膀扇动得更加疯狂了,仿佛想要拉着叶天立刻远离这片区域。
“主人,更让小灵感到警惕的是!”
“在那片散发着死气的星域群附近,小灵感知到了虚空中异常的空间波动!”
“有不止一股强大,且充满了浓烈杀意与陌生法则的恐怖气息……”
“正在以一种撕裂星空的极致速度,朝着这片星门所在的区域疯狂地快速逼近!”
时间真灵的传音在叶天的识海中隆隆作响。
“那些气息的来者,非同小可。”
“他们显然也是早就锁定了这个位置,是冲着那处隐藏的星门,或者是……冲着我们而来的!”
听到时间真灵这番急切的预警,站在叶天身后的众人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秦未央那一袭流转着星辰光辉的长裙在罡风中微微拂动。
这位被誉为未央圣地万古第一才女的绝代圣女,那张完美无瑕的清冷脸庞上,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闭上了那双深邃如宇宙星海的绝美眼眸。
秦未央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印。
“未央天经,星轨溯源!”
她那空灵悦耳的嗓音中透着一丝的肃穆。
一股纯粹,浩瀚如海的星辉之力,从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星辉之力并没有向外产生任何的破坏性,而是化作了无数条肉眼无法捕捉的透明丝线。
顺着宇宙中那无处不在的星辰引力,朝着那片暗红色的星域群极速地蔓延,远眺而去。
秦未央在借用未央圣地那最为顶级的探查秘术,试图提前看清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强敌虚实。
时间在这死寂的星空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漫长光阴。
秦未央那紧闭的双眸才缓慢地睁开。
就在她睁眼的那个瞬间,一丝明显的苍白,从她那倾国倾城的脸颊上一闪而逝。
她那双深邃的星眸中,流露出了强烈的震撼与深深的忌惮。
秦未央轻微地倒吸了一口虚空中的寒气。
她上前一步,靠近叶天,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地对叶天汇报道。
“主人,小灵感应得没错。”
“来者确实非同一般,而且实力恐怖。”
秦未央的眼底深处,闪烁着一种回忆起古老禁忌时的恐惧光芒。
“在那几股快速逼近的气息之中,有一道气息,的诡异与邪恶。”
“那股气息中的死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了实质,仿佛是从十八层地狱的最底层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若未央没有猜错的话……”
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轻颤。
“那股独特的死亡法则,应该是不死山的人!”
不死山!
这三个字一出,站在一旁的凰若曦,萧焰等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那可是永恒仙域中名震万古,让无数巅峰不朽势力都谈虎色变的生命禁区之一!
那里常年被无尽的死亡灰雾笼罩,埋葬了无数个纪元的远古大能尸骸。
只要是从那里走出来的生灵,无一不是双手沾满了亿万生灵鲜血的绝世魔头。
秦未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继续补充道。
“而且……”
“此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威压,厚重得让人感到绝望。”
“他的气息,比未央在天骄宴上见过的那些从神源中苏醒的古代怪胎,还要强横了一大截!”
“他绝对是不死山这一代,隐藏得最深,也是最恐怖的终极传人!”
听完秦未央这番详尽且充满警告意味的分析。
叶天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却依然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与忌惮。
他那修长挺拔的脊梁依旧如绝世神枪般笔直,仿佛连这片星空的塌陷都无法让他弯腰。
叶天微微扬起那欺霜赛雪的下巴,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挑动了一下。
“哦?”
叶天的唇角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冷厉,透着无尽嘲弄的冰冷弧度。
他那双犹如古井无波的重瞳之中,一百零八种大道法则化作璀璨的金色流光,瞬间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嗡!”
两道实质化的金色神芒,从叶天的眼底深处轰然爆射而出!
这两道目光无视了遥远的空间距离,无视了那片星域外围那浓稠的死气屏障。
直接霸道地,穿透了那重重叠叠的深紫色星雾。
叶天的视线,犹如两柄剖开宇宙本源的绝世天刀。
看清了那几道正在撕裂虚空,疯狂逼近的来者模样!
在那遥远的冰冷星海之中。
一头体型庞大得足以遮蔽一颗小型行星的恐怖巨兽,正在星空中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
那赫然是一头通体漆黑如墨,早已经死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太古尸龙!
这头尸龙的庞大身躯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有些地方甚至直接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但它却没有丝毫的痛觉,周身翻涌着犹如黑色汪洋般的无尽死气。
它那对残破不堪,只剩下骨架与少许腐肉的巨大双翼,每一次在虚空中狂暴地扇动。
都会在星海中掀起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刺鼻腥风。
那些腥风中夹杂着剧烈的尸毒法则,将沿途那些漂浮的星辰陨石瞬间腐蚀成了一滩滩发黑的浓水。
而在这头散发着滔天凶焰的太古尸龙那宽阔的背部之上。
赫然稳当地,端坐着一名青年。
那青年的面容苍白到了极点,就如同万年玄冰一般,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丝属于活人的红润血色。
但他的五官却生得俊美,透着一种病态,妖异的致命吸引力。
他那一头灰白色的长发在脑后狂舞,犹如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死气毒蛇。
这名青年的身上,随意地披着一袭古老到了极点,仿佛从某个远古帝王陵墓中刨出来的残破帝袍。
那帝袍之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无数厉鬼叩首的狰狞图腾。
在周围那狂暴的死气罡风中,那袭古老帝袍猎猎作响,散发着一股君临幽冥,主宰生死的无上皇道威压。
他端坐在尸龙背上,犹如一尊从阿鼻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死亡君主。
正在向着这方活人的世界,宣告着绝对毁灭。
叶天平静地看着那个身披帝袍的苍白青年。
眼底深处,那一抹讥讽的笑意变得愈发浓烈。
他早已经认出了这个家伙的真实身份。
正是此前在未央天阙的天骄宴之前。
曾躲在暗处嚣张地放话,扬言要在仙路试炼中将他叶天当做第一顿血食。
要将他那具完美的大成混沌体彻彻底底地吞噬殆尽的不死山禁忌天骄!
九转尸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