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外面的走廊里，一个男人正挨个推开包间的门。
”“你谁啊？”
“干什么的！”
“有病吧！”
抱怨声此起彼伏，他全当没听见，拉开门扫一眼，没看到想找的人，关上就走，下一间。
步子不紧不慢的，脸上表情也淡淡的，但推门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急了几分。
他刚才在商场走廊那头无意往里瞥，就看见一个身影，侧脸一晃而过，混在人群里，就那么一瞬，他脚步就停住了。
那个侧脸，那个身形，印象太深了，不可能认错！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消失在了店内。
此时一间一间推过来，已经推了七八间了，还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来到走廊尽头最后一间包间门前，伸手拧开了门。
门推开，他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圆桌，一桌菜，几个人围坐着，靠墙角落蹲着个瘦小的身影，侧脸对着门口，戴着耳机捧着本漫画正看得入神。
鬼夜！
他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刚要动，视线却从鬼夜身上移开了，转向桌边那几个正抬头看向自己的人。
坐在正对门位置的男人，手里还端着酒杯，看过来的时候目光沉沉的，没什么表情，但那种压过来的感觉一点都不含糊。
暴君！？
他心跳停了半拍！
暴君旁边那个，手里攥着根鸡骨头，歪着头眯着眼往门口看，脸上带着点茫然。
修罗！？
再往旁边，一个女人靠在椅背上，筷子悬在半空，抬眼看了他一眼，眉头挑了挑，表情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
血月！？
还有桌子另一头，一个女人刚把一只剥好的虾放进旁边人的碗里，手上还沾着点汁水，侧过头来的时候动作顿住了，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修女！？
这四个名字在他脑子里“唰”一下全亮起来了，压根不用想！
暴君修罗血月修女，星海城那四位，画像贴在五座城的大街小巷都好几年了。
就连外头流民营的小孩哭闹，大人吓唬一句“再哭修罗来抓你”，小孩都能立马闭嘴。
他后脊梁从下往上凉了一截，冷汗贴着衬衫渗出来，手搭在门把上没动，但指尖已经捏紧了……
这四位凑一块儿，他一个人站门口。
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结论就一个字——打不了！
不仅打不了，跑还不能跑。
他面上还撑着，嘴角挂着一点弧度，但喉咙已经开始发干了。
目光从修女身上滑过去，落到旁边沙发上那个低头打游戏的小姑娘身上，看着面生，脸蛋很精致漂亮，但不认识，和鬼夜一样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抬过头看他。
他也没顾上多想，视线最后落在了离门最近的那个人身上。
李星月正端着碗，嘴里还嚼着东西，筷子悬在半空，回过头直勾勾地看着他，整个人已经傻了……
两人四目相对！
李星月嘴里的东西嚼到一半停住了，筷子一松，夹着的那块红烧肉“啪”一声掉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血月靠着椅背，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门口，语气里带着点随意的调侃：“这人谁啊？长得还挺帅的。”
李星月被这句话拉回了神，脑子一抽，嘴比脑子快：“太子？”
这两个字一出口，包厢里的气氛不知怎么的就变了。
暴君把酒杯搁下了，搁得不重，但杯子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包厢里听得格外清楚。
他缓缓站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太子身上。
修罗慢了一拍，脑子似乎还在转，盯着男人没吭声。
不过半秒过后，便把手里那根鸡骨头往桌上一丢，站起来，一步跨到李星月身后。
足足遮挡住了李星月半个身子，随后手往兜里摸了摸，掏出根烟叼嘴里，打火机“啪”一声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然后才把目光投向门口，烟夹在手里，就那么看着。
修女把手里那只剥了一半的虾搁进碗里，抽了张纸巾，开始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得不紧不慢。
李星月这会儿也顾不上吃了，把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脑子已经转过来了，下意识开口：“太子，你怎么来了？”
太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圈人的反应，脸上那点弧度还挂着，但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头微微蜷着，明显不太放松。
他扫了一眼李星月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然后目光又挪回暴君他们身上，顿了两秒，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的：“我路过，看见个熟人，进来打个招呼。”
他说“熟人”的时候，视线往角落里飘了一下。
鬼夜这会儿才把漫画书翻了一页，头都没抬。
太子站在门口，眼见没人说话，只能强挤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但脑子里早已转成了浆糊，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要跑吗……但能跑得了吗？
……试试吧。
他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却挤出一点笑，往后迈了半步，语气尽量放得自然：“我就路过，看这边有人，进来瞅一眼，你们吃着，我那边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就要往后退。
“坐会儿呗。”
说话的是李星月。
太子脚步一顿，扭头看他。
李星月已经从修罗肩膀后头彻底站出来了，手里还攥着筷子，嘴角挂着那种“来都来了”的笑：“都碰上了，坐下吃口呗，这家的毛血旺不错，刚上的。”
太子嘴角抽了一下。
吃口？
跟凶名已久的四大尸王坐一桌吃毛血旺？
是他疯了还是李星月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