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修女，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李星月。
李星月正背对着这边跟修罗掰扯什么“你别站那儿挡路”，压根没注意这边在说什么。
太子沉默了一拍，轻轻点了点头：“……嗯。”
修女见状，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笑容来，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了。
太子站在原地，看着修女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他正想着呢，余光扫到沙发那边，鬼夜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抱着那摞新买的漫画，低着头正往袋子里装。
装完了抬起头来，无意中往这边一瞥——正好跟太子对上了眼。
鬼夜愣了一拍，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脱口而出：“太子哥？”
太子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抹带着点无奈的笑。
还行，总算看见了，虽然是结束了才看见的……
不过这点无奈也没维持多久，他上下打量了鬼夜一眼，发现这小子跟上次见的时候没什么太大变化，依然那么……完美。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背后还有四个尸王呢。
等太子把目光从鬼夜身上收回来，转过头去——包厢里除了他和鬼夜、李星月三个人之外，已经没有别人了。
暴君、修罗、血月、修女，连那个刚才还在闷头干饭的打游戏女孩，全都不见了踪影，走得干干净净，连个声儿都没出……
太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门口看了看，门关得好好的，窗帘也没动过。
自己完全没察觉到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这一瞬间，太子心里又生出几分惊愕。
他刚才看鬼夜看入神了，注意力全在那边，但那几位也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吧？
他好歹也是九阶，连个动静都没捕捉到？
太子心里默默推断，修罗、血月、修女那三个的实际实力搞不好比现有情报里记载的要强，而且强出不少。
要不然不可能走得这么干净利落。
他站在那儿琢磨了两秒，又看了一眼旁边叼着烟等他的李星月，还有抱着漫画袋子一脸茫然的鬼夜，忽然觉得肩膀松了一点，刚才那种被人压着喘不上气的感觉总算淡下去了。
“太子哥，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出去走走？”
太子转过头来看他。
李星月靠在门框边上，烟叼在嘴里，歪着头看着太子，脸上挂着那种不太正经的笑。
他看着太子那张脸，心里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这家伙，家世背景逆天也就算了，长得还贼帅！
五官轮廓跟刀刻的似的，眉眼里带着一股子矜贵劲儿，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就比别人高出一截。
气质也很顶，那种从小养出来的从容，虽然没有刻意摆架子但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走路、站着、拿杯子，干什么都透着一股子贵气。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星月正琢磨着呢，太子转过头来看他，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怪，眉头动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李星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摆了摆手，笑得挺坦荡，“就是觉得太子哥你这气质挺好的，每次走路上回头率肯定高到爆。”
太子看了他两秒，大概判断了一下这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最后觉得这人可能就是嘴欠，便懒得跟他计较，把外套拉链往上扯了扯，下巴往门口方向抬了抬：“行，走走。”
他确实也想跟李星月单独聊聊，肚子里一堆问号，今天这顿饭吃得他脑子都快打结了。
李星月回头喊了一声：“老弟，走了。”
鬼夜把漫画袋子抱好，小跑着跟上来。
三个人出了饭店，往商场外面走。
十二月的方舟城冷得厉害，一推开商场大门，冷风就往领口里灌。
李星月下意识紧了紧外套，把拉链拉到下巴底下，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这破天”，然后掏出烟盒来，叼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觉得暖和了点。
太子也把大衣裹紧了，呼出来的气是白的。
鬼夜怀里抱着漫画袋子，脸上看着挺高兴，大概是因为新买了书。
三个人沿着商业街往外走，没什么目的，就是顺着路往前溜达。
李星月抽着烟，四处随意地看，慢慢悠悠的闲庭漫步，没急着开口。
他知道太子肯定有话要跟他说，自己也有，但显然都没急着说。
至于太子跟鬼夜之间那点事儿，他理解不了，但尊重。
性取向这东西没法说，人家喜欢谁是人家的自由，他犯不着因为这事儿跟太子闹别扭。
所以他干脆就不抢话了，让那俩先聊。
太子也没跟他客气，走了一段之后，侧过头去看鬼夜，开了口：“刚才那些里，有一本是我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看。”
鬼夜愣了一下，把怀里的袋子往上提了提，低头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本：“这本吗？”
太子看了一眼封面，点了点头。
鬼夜把书翻开来看了两页，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一点，语气里带着几分夸赞的意思：“这本看着确实不错，画风挺好，剧情也很有意思的。”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太子看着他笑，自己嘴角也不自觉跟着勾了一下，语气放松了不少：“你喜欢就好，我当时翻了很多，就觉得这本比较不错。”
“嗯，我之前看过这个作者的另一套，挺喜欢的。”
“是吗？那套叫什么？”
鬼夜报了名字，太子想了想，说好像见过，但没买过，下次可以找来看看。
两个人就这么聊开了，从漫画聊到作者，从作者聊到画风，又从画风聊到剧情套路。
太子聊起这个的时候话明显比刚才多了不少，偶尔还笑两声，声音不大，但听着挺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