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眼皮抬了一下，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接话。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往外捅机密了？”李星月嗓门往上提了提，“我跟暴君认识这么久，从来就没干过那种事，你别搁这儿瞎扣帽子昂！”
白泽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那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敷衍劲儿，听得李星月牙根发痒。
“你知不知道暴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白泽睁开眼，偏过头来看他，语气不急不慢的，“你跟他认识的方式，我不太清楚，但作为一个人类，你总该明白他是个什么存在吧？”
“九阶尸皇，人类公敌，这还用你说？”
“那你胆子确实够大的，”白泽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跟他走那么近，早晚有一天玩死你，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傻不傻？”
李星月听着这话，心里其实觉得他说的没什么毛病。
换任何一个正常人类坐在这儿听这番话，估计都得点头，说得在理。
但他李星月是正常人吗？
显然……嗯……对……
李星月把胳膊从浴缸边沿上收回来，在水里泡着的手指头搓了两下，往后一靠，翘起一条腿搭在对面浴缸壁上，晃了晃脚丫子，语气那叫一个满不在乎：“暴君算什么。”
白泽眼皮动了一下。
“你别看他整天板着张脸，跟谁都欠他钱似的，其实好说话着呢，”李星月啧了一声，拿手撩了点水往胳膊上泼，“我跟他之间吧，怎么说呢，我骂他两句他都不带还嘴的，我上去给他一下子，他也就瞪我一眼，屁事没有。”
白泽嘴角那点弧度僵了一下。
“你不信？”
“真的，我跟你吹这牛干什么？”李星月越说越起劲，拿手在空气里比划，“我要真想收拾他，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你别看他九阶，在我这儿——哎，我要是心情好了，给他个好脸，他都能乐半天。”
白泽嘴角抽了两下，索性把眼闭上了，不想看了。
李星月还在那儿说：“所以说，你那套‘他早晚弄死我’的理论，搁别人身上好使，搁我这儿不灵的，我跟你讲，就我这……”
白泽搁在浴缸旁边台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忽然往上翘了一点点，那种笑一看就不怀好意，眼珠子转了转，手指头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出去，然后把手机放回去了。
李星月没注意，还在那儿说呢：“——就我这人缘，我跟你说，暴君他能认识我，那是他的福气，你信不信他回头还得谢谢我……”
“哦？是吗？”白泽抬起头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说得这么厉害，那我倒真想见识见识。”
李星月顿了一下：“见识什么？”
“见识你怎么收拾暴君啊，”白泽靠在浴缸壁上，歪着头看他，那个笑容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你刚才说的，给他一下子他都不还手，骂他他也不还嘴，还什么拳打暴君脚踢修罗的，那我倒是挺好奇的，要真站在你面前，你到底是怎么弄他们的？”
李星月张了张嘴，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嘴上依旧坚挺：“你想看啊？你想看哪天我给你演示演示。”
白泽没有回应，就闭着眼嘴角上扬的泡着。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哗啦”一声，门板撞在墙上的动静在雾气弥漫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李星月和白泽同时扭头往门口看去，雾气太浓，只能看见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进来，身形都挺高大，其中一个还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
等那俩人走近了，李星月的眼睛也瞪圆了。
“我操！暴君！修罗？！”
………………
白泽坐在浴缸里，手无意识地搓着自己的胳膊，眼神有点发直的看着前方……
浴缸里的水汽还在往上升，朦胧的雾气里，他左手边，暴君靠在浴缸壁上，手里拿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喝着，泡得那叫一个惬意。
他右手边，准确说是浴缸另一头，修罗坐在李星月背后，两只大手搭在李星月肩膀上，正卖力地给人搓背。
“少爷，这力道行不行？”修罗一边搓一边问，语气那叫一个认真。
李星月趴在浴缸沿上，脑袋搁在交叠的胳膊上，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嗯……还行，左边肩膀再使点劲。”
“好嘞！”
修罗应得很是干脆，手下立马加了力道。
李星月被搓得舒坦了，哼哼了两声，夸了一句：“不错不错，手艺见长。”
白泽看着这一幕，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几十秒发生的事儿。
这俩人进来的时候，他本来已经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按照正常逻辑，暴君和修罗看见李星月在这儿，要么直接干掉，要么至少也得打一顿，再不济也得把脸拉下来吧？
他甚至已经打算开口让两人拉出去再打，省的溅自己一身血。
结果这俩人进来之后，确实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但却是动手脱衣服……
暴君把西装外套往台子上一搁，袖扣一解，衬衫扣子从上面往下挨个儿拧开，动作不紧不慢的。
修罗更利索，衣服一脱，抬腿就迈进了浴缸里，真是一点不见外。
白泽当时就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俩进来干什么”，结果修罗先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哟，白毛也在呢。”
然后一屁股坐下去，水哗啦漫出去一截。
暴君跟着进来，在浴缸另一边靠下来，从台子上拿了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整个过程面不改色，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白泽那会儿还抱着一丝侥幸，心说行吧，进来了也不代表什么，说不定一会儿就该动手了。
结果修罗转头看见李星月趴在浴缸沿上，直接凑过去问了句“少爷，要不要搓个背”，李星月点了点头，修罗就上手了。
白泽看着修罗那副殷勤样子，手底下搓得那叫一个认真，嘴角还挂着笑，嘴里“少爷长少爷短”的，活脱脱一个搓澡工上身。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又看了一眼暴君。
暴君端着酒杯，靠着浴缸壁，眼睛半阖着，脸上那表情跟泡温泉似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这地方不错”的松弛劲儿。
白泽又看了看李星月。
李星月趴在那儿，被修罗搓得哼哼唧唧的，一脸舒坦，看见白泽看他，还抬起眼皮冲他咧嘴笑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看，我早说了吧”。
白泽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他看了看暴君，看了看修罗，又看了看李星月，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
我叫他们来是干什么的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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