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三娘子实在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她明明是一个幽冥的鬼差,在幽冥那样的地方都已经呆了那么久,按理来说,这世间任何的阴寒之气都不会让她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了,她自己就是一个大鬼修,还能怕什么阴寒之气呢?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踏入山的地界之后,她感觉自己连魂魄都在颤抖,就连她都只是进一步便感觉如此难受了,那陆家的族人是怎么上去的?
盛三娘子又猛地退了出来,退出来之后,她感觉自己冒了一身冷汗。
康权也看了她一眼,顿时有些震惊了,他说:“师父你现在的脸是好白呀,简直是白得像鬼。”
白渊在旁边笑了一声,真的是,这小子一直是忘记自己已经成了鬼了吗?
不过他看了看盛三娘子的样子,也收起了取笑的心思,因为盛三娘子只是往前走了那么两步,竟然像是被抽掉了许多力气的模样。
白渊也是有些难以置信,想了想,他自己也往前走了几步。
不试试怎么知道是什么感觉呢?
来都来了。就算是要打下手的,也得有点参与感不是?
一踏入那个深绿的地界,也是一股寒气猛地袭来,瞬间就能将他整个灵魂都冻住了一般。
白渊瞬间退了出来,差点撞到了站在后面的盛三娘子。
盛三娘子也反应过来了,在他退出来的时候立马就扶了他一下。
白渊被她这么一扶才站稳了,他觉得浑身都失去了力气,而且眼前也是蒙着一股寒气。
可是现身之后他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不对劲,马上看向了盛三娘子说道:“你看一下我的眼睛。”
盛三娘子愣了一下:“看你眼睛干什么,难不成看你的眼睛是不是比阴山那些树木还要?”
白渊气得伸手就拍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蠢啊,我刚刚进去之后感觉眼睛好像很清凉,你看一下有没有变化。”
盛三娘子这才回神,她觉得很是惊讶:“难道不是一股寒气快把你冻得再死一次吗?怎么眼睛还会变得清凉?”
用上清凉这个说法,说明他的眼睛不难受。
这么想着,盛三娘子已经朝着他的眼睛看去,结果就看到白渊眼底那一片蛛网似的绿色纹路,现在好像确实是淡了一点点。
可能是因为刚放他出来的时候也仔细看过他的眼睛,甚至她还因为他的容貌多看了几眼,所以印象比较深刻,这会才有对比。
盛三娘子移了移身子往他面前凑近了些,凑到他跟前去,想要再看仔细些。
不过她的脸就突然这么凑过来,白渊反倒被她吓了一跳,顿时往后仰了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你干什么?”
“眼睛不好吗?要这么近才看得清楚吗?”
盛三娘子急于看清楚一些,所以在白渊往后退的时候,她想都不想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襟,止住了他仰头后退的动作,又将他揪到面前来,脸都怼到了他的面前去。
这么一看真的是浅了很多,她震惊的说道:“我去,真的浅了很多!”
康权倒是没有觉得盛三娘子这有什么不对,想看清楚一点拉近距离不是应该的吗?
于是他也在旁边凑了过来,盯着白渊的眼睛看了看。
只不过他刚才并没有看过白渊刚出来时的眼睛,所以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对比,他挠了挠后脑勺问道:“有变化吗?”
盛三娘子用力点了点头,很肯定地说道:“真的有变化,这绿色明显就变淡了。”
这时候她觉得十分震惊,又看了一眼山的方向,然后就抓住白渊的衣襟,将他往阴山那边甩了过去,将他甩飞过去之后她大声叫着说:“快快快,你再去试一下。”
白渊没有想到她说出手就出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甩进了阴山这一片深绿的地界范围内。
盛三娘子当下只是想着赶紧让他再进去试一下,所以将他甩飞的时候来不及控制距离和力度,把白渊甩进去用的力气大了些。
白渊直接被她甩到一棵巨大的树木上,后背砰的一声撞到了树干,他差点从树上摔下来,好在身手还算敏捷,立马旋身站稳了。
白渊实在恼火得很,想要怒骂她几句,但是此时身上已经被两种不一样的寒气给包裹住了。
一种是快速入侵他身体的阴寒之气,冻得他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另一股却是奇怪的清凉,好像在慢慢地涌入他的眼睛里,让他本来灼痛难忍的眼睛得到了难以形容的舒缓。
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瞬间纠结起来,这个时候是要退出去,还是留在这里让眼睛得到片刻的安抚。
之前,他虽说诡瞳对他作用没有那么大,但实际上他还是十分痛苦的,只是懒得说出来。
身边所有人都算是站在他对立面的,虽然不是敌人,但也绝对算不上朋友,他要是跟陆昭菱他们说自己眼睛灼痛难受,又能怎么样呢?谁又会真心顾及他?
可是眼睛恶化之后,这种灼痛确实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严重了,他在盛三娘子的手持镜里面倒还好,一出来之后就会觉得特别痛,睁开眼睛也痛,闭上眼睛也痛。
而且那种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是从眼睛往脑子里延伸的痛,或者是在脑子里面延伸到眼睛的痛,反正形容不出来。
他倒也是有些佩服陆昭菱,像陆昭菱那么一个年轻的女子,之前诡瞳在她身上,她竟然也能忍住不喊叫。可能是因为觉得陆昭菱都能撑住,所以他觉得自己身为男子更不应该流露出半点不适了。
盛三娘子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由有些紧张了,赶紧喊了他一声:“你怎么样了?怎么站在那里?”
康权也有些紧张:“师父,你说他是不是出不来了,还是身体动不了了?你看他站在那里僵硬得跟要变成一棵树一样。”
盛三娘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马上就朝着白渊飘了过去,一进来那种寒气又瞬间将她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