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感谢协会召开的会议和对广大工匠的爱护与扶持……对於这一次的会议,我有如下几点看法和建议……而针对这个点呢,我也有几点想法想要说清楚……不过,就算是这样,我觉不能……首先还要……」
就在所有人的警惕目光之中,季觉装模作样的捏了一副金丝眼镜戴上,拿起发言稿。
就此开始了又臭又长的废话折磨,先感谢理事长古斯塔夫的英明指导,再感谢理事姜同光高瞻远瞩的眼光,感谢协会此次的雷霆行动及时防患於未然,再感慨一下同行们的团结和热情。
这说明了什麽?
这说明了光耀余烬,诛灭滞腐,已经指日可待了!
简直,毫无营养!
足足二十分钟的发言里,所有人眼前一阵阵发黑,目瞪口呆,感受着高强度的天元精神攻击。
就在旁边的黄须快要忍不住捏爆拳头,拔剑把这个浪费时间的狗东西脑袋砍下来之前,他终於是放下了发言稿,最後微微一笑。
「除此之外,还有两件事情,不在这里进行通知。」
终於。
在经历了二十分钟的废话轰炸之後,不知道多少人松了口气,多少人心提起来,多少人已经不想说话。
累了,毁灭吧,你他妈爱咋咋!
偏偏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季觉居然又开始磨蹭拖延,端起水杯来,战术性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卖够了关子之後,才终究是缓缓开口说道:
「第一件事,是要向协会进行检讨——」
一瞬的停顿里,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就在刚刚开会之前的时候,我收到了来自学生和下属的消息。
经过了连日的调查之後,我方追溯最近一段时间频繁出现在南海的滞腐污染,终於确定了其源头所在。
监於其中很有可能涉及禁忌技术的滥用和研发,事急从权,在没有请示过协会获关的许可之前,我就准许他们率先进行了调查。
如果因此造成影响和引发误会,实在是不好意思。造成损失的话,我愿意全额进行赔偿。」
「而第二件事就是,好像赔偿已经没必要了……」
季觉再度停顿,面无表情的瞥向了已经不知何时走到了会场边缘的枯瘦背影,「对吧?科尔特斯大师。」
那一瞬间,苍老的工匠茫然回头,好像不明白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只有眉头皱起,准备严辞嗬斥。
很快,伴随着季觉的弹指,隔绝了整个会场的封锁,悄然解开。
姗姗来迟的碎裂声,终於响起!
就来自科尔斯特的袖口,那一枚骤然变成血红色的袖扣上,一道道裂痕骤然蔓延开来,带来了工坊遇击和最终协议的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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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早已经晚了!
早在二十分钟之前,警报就已经触发,二十分钟过去了之後,一切已经再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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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用再仔细感知,会场的大屏幕上已经显现出远方的景象。
惊呼声响起,不知道多少人起身,本能的向着季觉怒视。
惨烈的血色扩散,残垣断壁之间,屍骸狼藉。
满目疮痍!
就在所有参会者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向着协会的同侪,季觉狠下辣手!
「我要宰了你……」
科尔斯特的眼眸猩红,目眦欲裂。
死寂的会场之中,怒吼声响起。
如此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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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之前,无尽海南部,耶罗岛。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青碧色的海洋蔓过了白色的沙滩,滚烫的细沙和波澜交错,海滩上的游客人来人往,正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於独厚的气候条件和自然景观,耶罗一直都是千岛之间出了名的度假胜地,而自从当局开放了税务和法律上的便利之後,大量热钱和灰产都汇聚向了这里,从而在海量资本的灌溉之下,成就了这一颗以原生态和环保闻名的的碧海明珠。
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映照着日光,飞空艇上悬挂着美食节的宣传,空气中仿佛都氤氲着香槟和朗姆的味道,如此美好。
如此光辉闪耀的伪装之下,半点血腥味都闻不着。
高楼之下,楼封扶了扶脸上的墨镜,看着朋友圈里的最新的狗叫片段,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为什麽每次装逼的都是别人,结果乾活儿的都是自己?
每当自己感觉负重前行的时候,总有一条狗东西骑在自己脖子上岁月静好。
日子没法过了。
一切的起因,来自於一场工坊内的月末考核。
随着如今工坊的发展,三相一系也算是登堂入室,正式在协会的桌子上抢了个前排的位置,而内部也不复曾经的草台,在一次次添砖加瓦之下,总算有了个正经的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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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匠主的季觉,作为监造的楼封,作为正式学徒登记在工坊内的内门弟子颜非和葛洛莉亚,以及大量在工坊内挂靠关系,进行研修和学习的外来务工成员。
就相当於是有正式合作关系的客卿长老,和作为人才储备的外门弟子。
包括一批流转在各个工坊之间打零工的学徒,这些不具备正式师承的临时工们,在长期考察之後被判定为具备更进一步的才能和素养,在和工坊签订了长期合同之後,被授予三相一系的进阶技艺。
反正季觉来者不拒。
只要不是二五仔,真想学,那就卖身来打工,能学多少都算你的。如果能考上工匠,还给你解除合同,如果愿意跟三相一系保持关系和合作,还会额外发一笔起步资金和内部渠道的支持。
除此之外,就是跟北境、尘霾两系进行的合作,在如今季觉的工坊里,长期存在着一批写作联合培养,读作外派牛马的学徒。黄须和胡大师们送来花钱上班学技术的免费劳动力,连工资都不用季觉发。
在这种状况下,为了掌握不同学徒的进度和方便制定kp,定期的考核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其中详情自然也不用季觉操心,每个月伊西丝都会进行出题和判卷,并且确保每个送上门来的工具能够跟上进度,最大程度的发挥价值。
成果喜人。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有三十多个学徒正式入门,掌握了流体链金术的基础,还有不少人的进度飞快,厚积薄发也好,之前被埋没了也罢,已经涉及三相流转,可以称之为正式成员了。
还有四个长期流转在各个工坊之间的临时工学徒,在经过针对性的弱点补强之後,根据判定,已经有资格去尝试工匠登记考试了,预期成功率不低。
喜上眉梢的楼封直接给开了小灶,高强度填鸭指导,就盼着再过一段时间,这帮新人赶快拿个执照回来,开枝散叶,也算是老三相一系有後了!
为了这个家,楼监造实在是操碎了心。
对此,季觉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报告,略微点头,「那行吧,既然学了这麽久,闭门造车也不是个办法,乾脆来场实操好了。」
楼封:?
「嗯,我看老楼你最近也挺闲的。」季觉眼睛一亮,指向了他:「乾脆带着他们找个工坊,上个户外课好了。」
「干啥玩意儿?」
楼封的脸瞬间绿了:「什麽叫做我看起来挺闲的?姓季的我……」
遗憾的是,没有给他展示自己优秀的联邦语造诣的机会,一份调查文档就已经从季觉的手中展开,摆到了他面前。
「目标已经帮你们找好了——证据确凿的禁忌技术滥用,货真价实的私通滞腐,板上钉钉的死有余辜……」
季觉呲牙一笑:「具体怎麽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要怎麽做?
还能怎麽做?
楼封沉默,用力,用尽全力,压制嘴角。
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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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成的抄家灭门的机会摆在眼前,但凡犹豫一秒,他都对不起自己这麽长时间以来小媳妇受气时掉的小珍珠!
我特麽与幽邃不共戴天!
区区滞腐……
发来!
於是,一场欢欢乐乐、开开心心的秋游活动,就此敲定。
养了这麽久之後,轮到差不多可以出栏的牛马们进厂实习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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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喧嚣闹市之中,楼封扶了扶脸上的太阳镜,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全玻璃面的写字楼,大厦直冲云霄。
水晶吊灯的映照之下,大堂奢华宽敞。两侧入口,一边是诸多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另一头是直通顶层的豪华酒店。
任是谁恐怕都想不到,如此现代化的场景之内,还隐藏着一座以保守和古老传承而闻名的工坊。
「谁说老古板们不懂时俱进了?」
楼封嗤笑一声,「这不一个比一个玩的溜麽?」
倘若不是季觉所给出的情报佐证,他都不敢相信,协会里出了名的老古板能做到这种程度,简直分不清,早些时候指着三相一系的日晷骂他们背离余烬数典忘宗的又是哪个。
「先生,来个冰淇淋吧。」推着冰淇淋车的小贩停下脚步,热情推销:「全都是今天早上刚做的,草莓、葡萄、百香果、咖啡……」
「行吧,来一二……二十……三十……算了。」
楼封从钱包里,数也不数地摸出了厚厚一遝钞票,递过去:「一车我全要了。」
「啊?」
小贩呆滞着,茫然:「先生,这……」
「放心。」
楼封笑起来了,「我人比较多。」
刹车的声音从他身後响起,一整辆满载着牛马的漆黑大巴车已经停在了他的身旁,正对着酒店大门口。
就在小贩喜形於色的时候,大门打开了。
只可惜,走下来的不是游客……而是一大群穿着防弹衣带着头盔,浑身武装到牙齿的不速之客!
乌压压一片里,为首的一个吐掉了口香糖,仰头看向了眼前的大楼。
「有点不太好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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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非叹了口气,「楼监造您能不能给个提醒啊?」
「问你老师去,这是他选的题目。」
楼封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除了必要的援护之外,别指望我,这是给你们的实操课题。
怎麽?摸不着头脑了?」
「不,就是,无关的人有点太多了。」颜非挠了挠下巴,无奈一叹:「善後可能会稍微麻烦点。」
「用不着善後,也不需要你们考虑那种无关的东西。」
楼封摇头:「冰淇淋车就在这里,能不能吃到,就看你们自己的能耐了。」
「行,我试试。」
颜非颔首,思忖片刻之後回头,指向身後:「就按照之前车上的分组,三队封锁现场,观察状况,二队全员准备支援,一队跟我来,葛洛莉亚,你跟在我身後,别乱跑。」
「哦哦,好的。」
葛洛莉亚终於从冰淇淋车前面收回了目光,跟在後面,亦步亦趋,好左顾右盼。
酒店前面,无比扎眼的一群人骤然散开。
最前面,颜非已经大摇大摆的闯进了酒店,举起枪来,当着所有呆滞的无关者们,指向天花板的吊灯,扣动扳机。
乾脆利落的扫完了一梭子,纵声呐喊:
「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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