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是个略微瘸腿的老头。
苏尘扫了眼他的膝盖。
“老寒腿。”
老头将提着的一袋子蚬子肉放桌上,点了点头。
“年轻那会儿仗着水性好,出海的时候经常去海里摸好货,老了就不中用了,这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刚开始只是疼得睡不着,现在疼得走路都难。”
苏尘:“不止腿,您这手还有腰,也得治一治。”
老头愣了下:“苏大师,全都能治好吗?”
“您这个不复杂,就是骨头有些地方变形了,处理的时间要久一点。”
老头紧张起来。
苏尘指着椅子:“您不能一直站着,坐着吧。”
“哦哦,好,好。”
等坐下后,老头就没忍住感慨:“我这回是真沾了咱们小毅的光了,没想到这样严重的老寒腿都能治好……”
老莫撇嘴:“老陈你也得感谢感谢我吧?要不是我去你家喊你,你这次还得错过苏大师!”
老陈头嘿嘿笑:“行行,回头请你喝酒。”
“得好酒,别拿做菜的黄酒糊弄我。”
“放心放心。”
老陈头说着身子就一僵,眉头微皱。
老莫见状小心翼翼问:“很痛?”
老陈头摇头。
“哎,痛就说,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正说着,他就瞧见几片灰白的东西从老陈头身上飘了起来。
仔细辨认了下,挠头:“苏大师,这是什么啊?”
方毅:“莫爷爷,这是骨头碎片。”
老莫微微张着嘴,再看老陈头只皱着眉,竖起大拇指:“老陈头你是真能忍啊!”
骨头都被割掉了,还没喊出声,这人……
大家看向老陈头的视线里也满是敬意。
其实老陈头没察觉到多痛。
这么多年的严重老寒腿,最开始用药酒搓还能缓解一下,后来药酒都没用,他是硬生生忍着的。
因而对痛觉的阈值还挺高的。
这会儿老寒腿上的痛没了,只觉得身体各处都酸酸胀胀的。
挺……不适应的。
又一批骨头碎片飘到桌面,苏尘这才出声:“好了,老人家,你衣服有点脏了。”
老陈头就等他一句话呢。
听到好了,下意识撑着椅子站起身,却发现以往沉重的腿轻快了许多。
因为太用劲,还差点脑袋磕到桌角。
苏尘扶了一把:“小心些。”
“谢谢,谢谢。”
老陈头开始小心翼翼走动。
苏尘见他那走路的姿势,无奈提醒:“老人家,腰可以直起来的。”
“哦哦,我,我试一下。”
一时间老陈头还真不知道怎么直腰,挺了挺肚子,觉得不对劲。
老莫过去,伸手帮忙。
老陈头身子一下子直了起来。
他没太敢动。
老莫催促:“走啊。”
退开两步,见老陈头小心挪着步,稀奇:“老陈头,你之前有这么高吗?”
这会儿老陈头已经成功走了七八步,嘴角的笑意收不住。
还大胆地高抬腿,蹲身,扭腰。
一系列动作做完,发现身上的骨头都没发出声音,十分顺滑,他喜不自禁。
“苏大师,真的全好了,哈哈……”
苏尘颔首:“不过老人家,你这骨质有点疏松,回头记得补一补。”
老陈头连连点头:“诶诶,好,我记着了。”
转过身,他就嫌弃地扫了眼老莫。
“你也不看看我女儿多高你儿子多高……”
老莫:“诶诶诶,你这话什么意思?儿子跟女儿能一样吗?”
“都是孩子,怎么不一样了?”
俩人吵吵不影响后头的一个老太太上前问诊。
老太太手里拿着的是自个儿做的马蹄糕。
看向苏尘时,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苏大师不好意思啊,我家里穷,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了。”
苏尘拿起马蹄糕给阿正和方毅,自己也捻起一块咬了口,笑开:“老人家,您做的马蹄糕挺好吃的,够了。”
仔细看了她一眼,苏尘叹气:“您身上的毛病还挺多的。”
老太太讪笑。
“年纪大了,毛病就多了,尤其是我这偏头痛……”
苏尘点点头:“我知道,放心吧,今天回去能睡个好觉。”
老太太欣喜,咧嘴一笑,门牙都缺了两颗。
给老太太梳理完身体,之前去厕所的妇人回来了。
眼睛红红的。
老莫他们看见了,纷纷问:“怎么哭了?没事吧?”
妇人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就是觉得……太好了。”
这毛病生完孩子就有,折磨了这么多年,要不是怕孩子们没妈受苦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忍下来的。
原本以为,这个苏大师帮她割了能省一笔钱,万万没想到,居然没割都能好。
刚才她还闻了闻,那股怎么洗都散不去的鱼腥味几乎都消失了。
以后出去再也不怕坐太久被人发现身上有味了。
也不用怕在外面上厕所,突然东西掉下来,发愁怎么洗干净……
终于,干净了。
苏尘见她无声抽泣,招呼她过来,将马蹄糕推面前:“姐,尝尝这马蹄糕。”
妇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老莫上前,抓起两块就塞她手里:“你跟苏大师客气什么?喊你吃就吃,苏大师跟神仙一样,给的吃的都是福气懂不懂?”
妇人怔了怔。
眼睛更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吸了吸鼻子,她点头:“嗯,谢谢苏大师赐福。”
“诶,这就对了,赶紧吃,苏大师,我就不客气了,也拿两块哈!”
苏尘笑开:“您喜欢就多吃点。”
视线往院门口扫了眼,老莫咬了口马蹄糕,瞧见外面几个脑袋,招了招手:“有事就进来,怎么,老方家的院子会咬人啊?”
几人怯怯走了进来。
一个个跟老莫老陈头打招呼,末了视线落在苏尘身上。
“苏,苏大师?”
苏尘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亦步亦趋跟在一个女人身后的女孩上,笑着招招手:“小朋友,想不想吃马蹄糕?”
小女孩原本躲在妈妈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听见他声音下意识往后头一躲。
不过很快,她又探出整个脑袋,好奇看着苏尘。
苏尘再度招呼,小女孩抿了抿小嘴,缓缓朝苏尘走去。
她妈妈见状,小声解释:“苏大师,我这囡囡可能是怀的时候没注意,生出来之后长的就比别人慢,现在都七岁了,还跟别人家三四岁的孩子差不多,脑子也……”
“苏大师,囡囡这样,能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