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日，
遮天蔽日的帝女殿舰队悬停铁剑山高空，滔天威压笼罩整座铁剑山，彻底击碎铁剑老人十万年的自欺欺人。
大敌当前，铁剑老人紧握剑柄，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惊慌失措。
但他毕竟是活了二十几万年的老怪物，养气功夫炉火纯青，面上依旧强装镇定，挤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淡然笑意。
他抱剑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沉稳，刻意装出坦荡姿态：“帝女大驾光临，寒庄蓬荜生辉。不知殿下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那模样，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真要以为他是坦荡磊落、与世无争的剑道高人。
苏尘音立在旗舰船头，居高临下俯瞰着他，眸光平静无波。
这个老男人，真会演戏，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要不是我看你拿着剑的那一只手在颤抖，双腿也在颤抖着，我还真以为你什么不知道，什么都不怕。
苏尘音嘴角勾起，冷声道：“铁剑山庄庄主，铁剑老人，十万年前，你杀了我帝女殿弟子数百万，事后还从我帝女殿剑阁废墟偷走三部顶级剑典，然后逃到了中耀城建了铁剑山庄。
而你偷走三部顶级剑典，《寒铁剑典》只是其一，你毕生引以为傲的铁剑十三式就是从这个剑诀里学的。
剩余《寒流云剑诀》《断岳剑谱》，你尽数传给门下弟子。
还有，你也偷走了我帝女殿不少天材地宝，仙灵石，你靠着从我帝女殿偷走的底蕴，撑了你铁剑山庄十万年荣光，本帝女说的可对？”
话音落下，整个铁剑山庄死一般的寂静。
铁剑老人脸上那副从容淡定的笑意，瞬间僵得像被冻住的面具，眼底的震惊与慌乱根本藏不住，呼之欲出。
怎么可能？！
他心底疯狂咆哮，脑子嗡嗡作响。
十万年前，[帝女殿剑阁]被焚，藏书名录烧得一干二净，知道三部剑典真名和来龙去脉的人，满打满算也就他和几位老祖宗。
苏尘音虽然是帝女殿帝女，但别忘了，她可是转世回来的啊。
可都过去十万年了，她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连剑典名字、招式出处都分毫不差？
这一点不合理啊。
难道……
苏尘音转世回来了，前世的记忆也全部恢复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铁剑老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瞬间碎得稀烂。
要是她全记起来了，那自己当年做的那些腌臜事，根本藏不住。
她…… 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苏尘音垂眸看着他强行镇定、实则破绽百出的模样，心底暗自嘲讽。
装。
接着装。
偷了宗门传承，杀了同门师长，欺世盗名十万年，也配称剑道宗师？
要是演戏能当饭吃，你早就飞升神界了，还用在这窝着练半本残卷？
“帝女说笑了。” 铁剑老人的声音终于绷不住，带上了一丝颤抖。
“老朽当年本就是帝女殿在编长老，怎会屠戮同门？更不曾投靠灼殇，不过是侥幸逃过一劫罢了。”
“殿毁人亡，老朽心灰意冷，才自立门户。至于铁剑十三式，那是老朽毕生心血所创，与帝女殿剑阁绝无半分关系 ……”
铁剑老人笑着看向苏尘音，表面稳重不已，心里慌得一批。
心里祈祷，希望这个苏尘音脑子不好，一定要相信他的话。
只要相信了，他活下去的机会就越高了。
“哦？是吗？” 苏尘音嗤笑一声，语气里的戏谑快溢出来了，“既然你问心无愧，那敢立心魔誓吗？
就发誓：你从未背叛帝女殿，从未投靠灼殇，从未屠戮我殿数百万弟子，从未偷盗偷帝女殿的《寒铁剑典》、《寒流云剑诀》《断岳剑谱》三部剑典，你的毕生成名的铁剑十三式也绝非源自《寒铁剑典》。
若有半句虚言，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很简单的几句话，你敢说吗？”
苏尘音直勾勾望着铁剑老人，我叫你发誓，你敢答应吗？
你敢发誓吗？
铁剑老人当然不敢发誓啊。
因此听到苏尘音这一番话，他的脸色 “唰” 地一下彻底白了。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像是被人一巴掌抽掉了所有伪装，露出底下惊恐的真面目。
他紧握着极品仙剑的手剧烈发抖，震得剑身嗡嗡作响，剑芒忽明忽暗，跟他此刻的心态一模一样。
“不敢吗？”
苏尘音轻笑一声，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你不是说毕生心血自创吗？你不是说你没有投靠灼殇吗？你不是说你没有杀我帝女殿弟子吗？不是说问心无愧吗？没做过的事，发个誓能有多难？”
“只要发誓，誓言一立便生效。你要是真清白，说一句‘若有虚言，神魂俱灭’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冤枉了你？”
苏尘音一步步紧逼，不给铁剑老人一丝找借口的余地。
铁剑老人被逼得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当胸狠狠砸了一锤，气都喘不匀。
他眼神开始躲闪，先是慌忙避开苏尘音的视线，又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弟子。
铁剑山庄一众弟子，齐刷刷望着他，目光里有疑惑，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种他从未在弟子们脸上见过的情绪：失望。
铁剑山庄的剑修弟子们确实在动摇。
他们入铁剑山庄，被灌输的认知是：庄主天赋卓绝，白手起家，自创《寒铁剑典》，将铁剑山庄从无到有一手建立起来。
庄主是他们的剑道启蒙者，是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榜样。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你们庄主是个窃贼、叛徒、杀人凶手。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愤怒。
但第三反应，当他们看到庄主面对质问时的表现时，是一阵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
他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般蔓延。
“不会吧…… 庄主真是叛徒？”
“不可能啊！咱们从小听到大的，庄主天纵奇才，白手起家自创剑典，是咱们的偶像啊！”
“可帝女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招式名字都对得上……”
“你看庄主那反应，要是没鬼，发个誓不就完了？躲什么啊！”
“完了完了，我崇拜了十五的偶像，合着是个偷东西的窃贼？”
铁剑老人猛地回头，厉声暴喝：“住口！”
威压轰然散开，铁剑山庄众弟子瞬间噤声，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