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皇甫敬亭一直沉默不语,何松心中不由一沉,升起了一丝惶恐之感。
难道这位来自上宗的炼虚真君,也拿那个名叫江寒的小辈没有办法吗?
难道此子真有力斩炼虚之力?
他不动声色的向旁边看了一眼,一位长老与他对视, 会意之下,当即愤恨开口:
“使者大人明鉴,今日之事,皆因那季雨禅一人而起,若是往细了追责,其实也不过是季家一脉之事而已。”
说到这里,他语气陡然一缓,继续说道:
“其实说到底,我等也无需与江寒互相拼杀。”
“只要能在剑宗江寒赶来之前,将季雨禅一脉逐出凌天宗去,说不定能平息紫星剑仙的怒火,继而平息战止戈啊。”
话音刚落,便有人大怒一喝,跳了出来:
“胡说八道!季宗主便是再有错处,她也是凌天宗一宗之主,我等身为当世正道大宗,岂能因一小儿出言恐吓,便将自家宗主逐出宗门?”
“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哼,耻笑?”
有人不屑说道:“自紫霄剑宗祭天大典之后,咱们凌天宗被人耻笑的还少吗?”
“你知道外人是怎么说凌天宗的吗?”
“邪魔外道,残害苍生,人人得而诛之!”
“就季雨禅做的那些蠢事,莫说是他宗外人了,便是老夫知道了也要大肆耻笑一番。
你若是怕人耻笑,就更该早日与那一脉彻底切割,否则日后必然祸事不断。”
声如惊雷炸响,噎的先前那人嘴唇发抖,却始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最后只能哀叹一声闭上双眼,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便在这时,烈天仁眼看差不多了,突然站了出来,开口说道:
“日后?哪还有什么日后?”
他一开口,原本正在争吵的其他长老,立刻便停止了吵闹争执,目光纷纷朝他看去,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烈天仁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待四周的声音完全消失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取出了一枚金色玉简出来。
他指尖一动,便将玉简丢给身旁一位长老,同时口中缓缓说道:
“刚得到的消息,紫星剑仙,呵,也不知谁给他取得尊号,年纪不大,名号倒是不小。”
众人见他故意拖延,心中虽急却也不敢催促,只能耐心等他继续往下说。
好在烈天仁也没拖太久,片刻后便接着说道:
“如今紫星剑仙尚且不知所踪,但紫霄剑宗现任宗主雷青川却是动作极快。”
“短短数日之间,他便与另外三宗立好盟约,若凌天宗不主动配合,他们便要携天下修士一同攻入凌天魔宗,斩妖除魔,还天下一个朗朗太平。”
此话一出,周遭长老顿时惊呼一声,一边骂着雷青川颠倒黑白,骂其他人有眼无珠,轻信贼人谎言,一边纷纷去争抢着看那玉简。
听到那些骂声,烈天仁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嗤笑一声:“颠倒黑白,有眼无珠,你们好好想想,这话到底是在骂谁?”
众人手上动作一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好在烈天仁也没打算继续追究,只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口中接着说道:
“据可靠消息,就在四宗达成同盟的当天,四宗宗主与诸多化神长老,乘坐战船向着本门飞速十来,不出两日便可抵达。”
“若不能在他们到来之前解决此事,则凌天宗危矣!”
话音落下,众长老顿时哀叹急呼,说什么无妄之灾,被主峰连累,何其冤枉。
乱七八糟吵吵闹闹的声音汇作一团,将此地的宁静氛围完全打破。
皇甫敬亭安静的坐在此山之巅,看着这些下界的化神们拙劣的演技,神色却不由自主的凝重起来。
“化神大圆满,唉,怎这么快便化神大圆满了……”
脑中回想起江寒一路走来留下的诸多事迹,他眼中不禁涌出复杂之色:
“如此天资,本该归入我这一脉,将运之一道发扬光大,却没想到,最终竟成了凌天宗的大劫,也是本尊仙道的一场人劫。”
就在他离开玄道山前,江寒还只是化神后期的修为。
但就算只有化神后期,对方就已经能随手斩杀真君分身,甚至轻松镇压道君分身了。
如今对方修为大涨,又有仙器在手,实力不知增长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而且江寒身为此界诞生之人,又有天道眷顾,虽然身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仙器,但却能发挥出自身全部的实力。
如此可怕的存在,若是真要灭绝凌天宗,哪怕宗门上下全力迎敌,并且把压箱底的宝贝全部拿出来,怕也难以抵挡对方一剑。
皇甫敬亭心中感叹,一想到要与这等妖孽为敌,哪怕以他如今的身份实力,也不禁感到一阵绝望。
说真的,他这些天其实也没有闲着,一直在脑中不断推演,欲要从这一场几乎必死的局中,为凌天宗寻到一线生机。
但无论他怎么推算,最后的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别说反击了,他们就算提前十天逃跑,也依然是身陨道消的下场。
如果江寒非要斩尽杀绝,哪怕他们逃到天涯海角,躲入九死一生的禁地之中,也会被对方揪出来杀掉。
“这一劫,十死无生,毫无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