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伸手，从袋子中拿出了一枚垣币。
垣币的造型其实乍一看和凡人世界的铜钱有点类似，都是外圆内方的造型，但比铜钱更厚，而且材质有点介于玉石和金属之间，很是独特。
通体没什么文字在上面，只是在内外两圈的位置，刻绘着各种独特的神纹，看上去古朴又神秘。
垣币在顾修指尖转动间，顾修开口问道：“据我所知，垣币之所以难以获取，并非因为原料问题，事实上整个三垣孽海垣矿的数量不在少数，真正困难的地方在于如何完整采集，以及如何在采集之后尽快完成铸币？”
“是的，垣币的铸造困难之处不在于垣矿矿脉多少，而在于铸造工艺。”旁边的杂家祭酒明显对这方面很了解，此刻给顾修解释起来：
“垣矿是一种特殊材料，具体形成方式，目前猜测的是灰雾、圣芒、信仰、神道之力、孽海之力等多种因素一起经过岁月之力慢慢形成的一种特殊矿石，实际上目前的开采可能万分之一都不到。”
“而之所以铸造困难，主要原因在其他方面。”
“首先，因为垣矿成型的特殊性，垣矿存在的地方一般都极为坚固，你可以想象成一处矿脉是一座大阵，大阵之中又蕴含各个小阵，或者说场域。”
“想要开采就需要破开阵法，破开场域，这个过程很艰难，就像是藏在乌龟壳里面一样，一般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大量人力物力，一些经验老道的，能够尽快看出合适的破阵点，但提升也不是太大。”
“其次，正因为垣矿生成环境像是阵法、场域一样稳定，所以一旦造成破坏之后，便会立刻牵一发而动全身，稳定的垣矿会迅速挥发消散。”
“所以目前的铸币方式，是在开矿的同时，由十家神道修士，配合特殊的铸币工具，以最快的速度抢制垣币。”
“但即使如此，正常而言，一座垣矿开采之后，真正能够获得的垣币，可能也只有其储备的一两成的样子，其他的基本都会直接浪费掉。”
说到这里，对方停住话头。
顾修看出对方的欲言又止，当即道：“祭酒是还想说什么吗？”
对方点点头，终于还是道：“我知道顾皇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方才提出来的辟谷丹改良之法，确实很有意思，但若是顾皇还想要改垣币的话，可能你要失望了。”
“为何？”
“因为垣币不同于辟谷丹那样，垣币从神道出现没多久，就一直引起历代神皇和神道关注，包括历代的诸侯大公，都十分重视此物。”
“所以呢？”
“所以，其实历代都有人不断在想办法，想要将改良垣币的挖掘铸造之法，但实际上目前我们能够一个垣矿利用到一两成，已经算极限了，若是再想要有所建树，可能最终会吃力不讨好。”
他是怕顾修一门心思，浪费太多精力在这上面，最终又没有什么进展，反而得不偿失。
顾修倒也没有反驳：“多谢祭酒提醒，我不会在这上面占用太多精力。”
他当然知道，三垣孽海如今的垣币铸造已经非常成熟，想要有更大的突破难度很大。
不过……
知道归知道，顾修不可能真的视而不见。
当下稍作思忖之后，顾修开口道：“其实我之前离开武威城前往巳火城的时候，也曾路过过一些矿区，其中还曾暗中观察过一个垣矿，当时我便有一个疑惑。”
众人齐刷刷看向顾修，等待下文。
“我当时注意到，你们都是先破阵，破场域，然后抢时间尽可能地将垣矿铸造成垣币，当时我就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可以在不破阵，不破场域的情况下，动内部的垣币呢？”
“只要能让垣币在内部就完成铸币这个过程，最后再打开阵法，应该就不会出现垣矿浪费的情况了吧？”
顾修说完，看向众人。
不出意外，所有人都满脸怪异，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兵家祭酒邢朗忍不住开口：“顾皇，你这说的，根本不可能做到啊？”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觉得顾修这是异想天开了。
阵法不破，场域不破。
怎么越过阵法和场域，直接进入到垣矿内部，完成铸币？
这道理就跟房门锁着，外面的人却已经直接进去了一样，这不扯淡吗？
阴阳家祭酒独孤淮也在旁说道：
“顾皇，垣矿的阵法和场域是天然形成，而且严丝合缝的，哪怕再精通阵法之人，也不可能找到漏洞在不破阵的情况下进入其中。”
“哪怕是再精通阵法之人，勉强能够找到阵法和场域的薄弱之处，也只能从薄弱之处破开大阵，想要进入其中，根本没人能够做到。”
顾修点头表示明白，但却问道：“既然人没法进去，那不能隔着阵法和场域，干涉其中的垣矿吗？”
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没太听懂。
倒是一旁的剑一见顾修提到这个，猛地想到了什么：“你说的是，琉璃晶沙？”
“对！”顾修点头。
剑一顿时眼神明亮：“说起来，这两者还真挺相似的，或许确实是一个办法。”
旁边的一众祭酒见两人聊得起劲，忍不住好奇问了起来。
“琉璃晶沙？我好像曾经在有关于浩宇的炼器一道上，听说过这种炼器材料。”
和九大祭酒站在一起的裴衍舟想了想说道：“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一种很常用的炼器材料，不过三垣孽海并没有这种东西，应该属于浩宇独有。”
墨易安已经被强行罢黜了，作为墨家持矩君，裴衍舟虽然不是墨家巨子，但目前也算是暂代墨家一号人物，自然也代表墨家参加了这次商讨。
“琉璃晶沙确实是浩宇独有，而且因为性质独特，很多炼器师在炼制法宝兵器的时候，都会习惯放上一些，特别是剑修的剑，基本都会添加琉璃晶沙。”
见大家都很好奇，剑一主动帮顾修解释起来：
“琉璃晶沙的本体，是一种透明状的流动细沙，在绝对封闭的情况下能够维持形态，可一旦封闭状态被打破，哪怕只是旁人呼吸一下，都会让琉璃晶沙快速逸散。”
“所以以前采集琉璃晶沙，其实和你们垣矿采集差不多，一样会造成很多浪费。”
“不过后来，有人想到了利用和琉璃晶沙性质相吸的天罡玄磁，在不开矿的情况下，先用天罡玄磁在矿外放置一段时间，矿内的琉璃晶沙会快速被吸引集聚，甚至会形成一整块的琉璃晶石。”
“到这个时候再破开矿洞，便不会造成琉璃晶沙的大量逸散，反而节省了很多开采收集的时间。”
说到这里，众人明白了。
顾修这是想要用类似采集琉璃晶沙的模式，去采集垣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