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异能【未来的厌胜】,稻草人的制作流程中,包括稻草人这一物品的制作,然後就是咒力的注入等等後续流程,而其中最最重要的流程反而是贴名。
田甜的异能非常特殊,她的异能是制作系,也就是说她的异能准确描述应该是:制作一个拥有特殊效果的稻草人封禁物。
换句话说,这些稻草人在被制作出来时,就已经不属於任何人了,所有需要耗费的咒力、超凡效果都已经在制作过程中提前支付,成品出现之後,稻草人一直具备这些效果,某种程度上,已经和田甜本人无关。这时,即使田甜死了,她已经做完的那些厌胜稻草人也会像普通封禁物一样能够正常生效,而她活着的时候,对这些稻草人能做的,也只有调换贴牌,毁坏,和微调,做这些类似於修理工一样的工作。恰恰是这种异能特性,让田甜的异能具有极其夸张的战略性价值,这也是她为什麽仅仅只有LV3,却能够制作出能供宁非池和刘飞玉使用的稻草人的原因。
只要让当事人的咒力注入稻草人,就能完成最基础的制作,而巴别塔也有特殊的仪式,可以让一个超凡者在短时间内得到异常等级超限的效果。
其实,等级超限的仪式并不罕见,只是因为实用性和代价的缘故,所以适用范围非常窄。
管控局也有能让超凡者超限的仪式,特别是关於人世支柱的传闻中,据说每个人世支柱在成为支柱时,都要经历一种极度罕见的神话超限仪式。
然而,绝大部分的超限仪式都无法被广泛利用,最理想的永久性超限也有,但代价和仪式成本都过於夸张,以至於除非是要利用一些低等级神级封禁物,否则根本不会动用的程度,因为那还不如直接选择让人被咒力侵蚀,直接提升自身等级。
而不永久的超限,维持时间长短又是问题,除了时长问题以外,还有仪式的耗时时长,还有後遗症等等,这些苛刻的条件最终导致了这些仪式几乎没有实践场景。
巴别塔的那些超限仪式也同样如此,所以其实不能说是田甜侥幸能用那些仪式,而是那些仪式只能适配她这种人。
她真正需要发动异能,完成的一条步骤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写有名字的贴纸,贴到对应的稻草人上」。
只要完成这一步,容器就算制作完毕了。
所以,那个无後遗症,但成本高昂,超限维持时间又短的仪式,才能为她所用。
那仪式的成本大概一秒钟就是一百万价值的物资,而且超限只能在一个小小的法阵内维持,并且当事人使用一次还有时间上限,需要数月的冷却期。
这种仪式,只有一个不需要移动的,并且在十几秒里就能将自己的异能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并且最後经济价值还极高的人,才配使用。
而田甜,就恰好是这麽一个人。
提前准备好稻草人,然後在十秒内完成大量稻草人的贴牌,生产出一个替死傀儡,性价比简直爆炸。她给刘飞玉和宁非池制造的稻草人就是这麽来的,而现在稻草人已经报废掉一个了。
并且,显然,这个岛屿上根本没有让她可以再次制作超出她等级的稻草人的条件。
但是她已经不能折返回去了,因为她在战斗上毫无价值。
必须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萨曼莎才行!
「你好,请问你是从沙滩来的吗?」一个油腻低沉的男声从一棵树後的阴影中传来。
田甜睁大双眼,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对方很近,但是她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我只是在找人而已。」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从树後走了出来。
男胖子的发型是地中海秃头,穿红白条纹T恤,拿着一把小匕首。
「你想干嘛?」田甜神情紧张地质问。
她没有战斗力,但是防身的工具还是有的,她身上携带有一件封禁物武器。
「我只是找人而已,当然也在往海边走,这方向对吗?我听说海边的沙滩也有其他幸存者在那,我是在找一个,嗯……叫做福田正的人。」胖子说道,「啊,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马库斯。」「福田正?抱歉不认识,我有急事,先走了。」
田甜正要抬脚,突然身体一顿,走不动了。
她用力想要走,但是走不动,但她对自己走不了丝毫不惊讶,只是双脚用力蹬地,一个劲做着无用功。赵玲单手抓住田甜的手腕,阻止对方离开,同时对马库斯说:「那再问她,知不知道夏守。」「那你听过夏守吗?」马库斯问。
「不知道!」田甜的手下意识伸向腰包,要去拿腰包里的武器,却被赵玲提前一把按住。
「小动作真多啊。」赵玲蹙眉不悦道。
她直接反手将田甜掀翻摔倒,用膝盖压制对方,然後单手从对方的腰包里掏出了零零碎碎的道具。写着名字的稻草人,一个灵巧的小榔头,还有几个钉子,以及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发夹之类的,似乎没啥用的杂物。
「宁非池?刘飞玉?田甜?」她翻看着那一个个稻草人,「烹杀、斩杀、穿腹?」
有的稻草人上贴着的,是人的名字,而有的稻草人上贴着的,则是一种特定的杀戮方式。
一目了然,这和这家伙的异能有关。
这三个有名有姓的,是她的敌人吗?
应该说,是她当前身体的同伴,抑或是敌人?
赵玲叹了口气,再次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
这张纸,是不久前,她返回自己原来的营地找到的。
在替马库斯在另一个营地树立了威信,获得了新营地的统治权之後,她当然要返回自己的营地,和赵天,也就是夏守沟通最新的情报了。
她从马库斯提供的那些资料里得知了她是上官炎,而赵天是夏守,他们是一个犯罪团伙的同伴,这麽重大的事,必须想办法让赵天知道才行。
尽管她自己没办法和赵天直接交流,但是那些纸质材料却可以带走,只要把这些资料塞进赵天的裤兜里,他拿出来自然会看明白。
但是,当赵玲返回营地时,营地已经一团糟了,人去营地空,现场一片狼藉,有战斗的痕迹,还有一些屍体。
而在营地的最中央,最显眼的地方,她看到了一根木棍,上头戳着一张纸,也就是她现在手里的这一张【你无法被人类看到,你的所有行为都会被其他人无视,如果你符合以上这两点,那麽我就是你的同伴,你可以往西边的方向前进,一直到海边有一个沙滩,我在那里等你……】
纸上非常详细地写了关於她的事,然後还非常隐晦地表达了这个岛屿的不正常处,以及提到了她的名字一一苏薇雨。
留下纸条的人特别强调,他很清楚她现在不叫这个名字。
然後也特别写了,他写下的这张纸,除了她以外,没有人类能完全,除非对方是异常体。原因很简单,凡是和她有关的所有讯息都会被人类无视,而这甚至不需要真的提及她,只需要留言人留言的目的,是将这些讯息写给她的,就会生效了。
之所以他没有把一切说得那麽清楚,也只是在防备这张纸被异常体看到而已。
不过,即使没说这麽清楚,对方在留言中特别留下的那些暗示,也足够让赵玲推导出一些真相了。特别是配合箴言的提示内容,很多事就一目了然了。
简单说一一她的原名应该叫做苏薇雨,是夏守的同伴,并且只有夏守能看到她,然後她现在是在别人的身体里。
知道了这几点,其他的答案也能跟着推理出来,互相对应上。
而最让赵玲在意的一点就是一一马库斯是夏守吗?还是说马库斯是异常体?
马库斯也能看到她,但纸上却说人类中只有夏守能看到她,其他能看到她的都是异常体。
这就……嗯……可疑?
是的,就是可疑。
对方是怎麽获得关於她的情报的呢?
除非对方取回了自己的记忆,但这大概率是不可能的,因为箴言中已经写了,对方得要找到原有的自己,也就是原身才能得到记忆,而原身夏守就是赵天,对方应该是没找到。
当然也可能就是这麽巧,某人袭击了这个营地,恰好找到了赵天,又从赵天那边成功取回了他自己的记忆,变成了夏守。
但如果是这样,留言的人就不需要找夏守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
显然,留言的人并没有找到自己,所以还在找占据夏守身体的那个人,也就是赵天。
既然没有找到,逆推可得,对方并未恢复记忆,所以关於她的所有情报必然都来自於物品,资料啥的。对方通过和苏薇雨有关的资料,了解了她的特殊体质,然後才想到用这种到处做路标的方式,来寻找苏薇雨。
但另一方面,从留言中可以知道,这个留言者是非常清楚岛屿规则的,所以他要麽真的是夏守,要不就是一个自认为是人类的异常体,通过「唯一能看到苏薇雨的人类是夏守」,从而误判自己是夏守了。而关於她个人信息的来源麽……大概率就是她原有的肉身了,也就是说自己那个叫做「苏薇雨」的原身,应该和一个叫福田正的人待在一块儿。
至於这个福田正究竞是不是人类,其实有待商榷,因为某种角度看,福田正和马库斯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只是福田正提前知道了她原身的讯息,而马库斯不知道,所以福田正推理出了自己是夏守的结论。「到底怎样才能区分人类和异常体呢?」赵玲叹了口气,「得赶紧找到赵天才行啊。」
只有找到赵天才能让一切尘埃落定,因为赵天是夏守的肉身,只有真正的夏守才能从赵天那里恢复记忆。
「公主殿下,接下来怎麽办?」马库斯问道。
「额……」赵玲这才意识到自己发呆有点久了。
她瞅了眼马库斯,内心深处自然而然升起一种排斥感。
尽管知道对方可能是和自己非常要好的熟人,但是面对现在的马库斯,她实在是……稍微有点以貌取人其实也不光是以貌取人啦,马库斯这家伙的气质也很让人起鸡皮疙瘩,赵玲实在难以想像自己失忆前会和这种家伙是朋友,即使对方原来是一个帅哥,她也觉得自己不会有好感。
当然,也可能是失忆的时间还短,所以对人与人之间的社交需求没那麽渴望?
不管了,越想越心烦,总之得先和这个叫福田正的汇合,然後找到夏守的身体,也就是现在的赵天。「刚才那边起火了,而且动静超大,大概率是发生超凡者之间的战斗了,我看这女孩满脸慌张的样子,应该是逃出来的,你详细问问。」赵玲一把将田甜提起,「边走边问吧,节约时间。」
「问她和宁非池是什麽关系?」赵玲说道。
三个人名里头,宁非池最不像女孩子的名字,刘飞玉当然也可能是男人,不过还是宁非池最像男人名,用来试探最好。
「你和宁非池是什麽关系?」马库斯问。
一瞬间,被赵玲钳制夹在腰下的田甜,整张脸都僵住了。
她盯着马库斯的脸看了半响,完全没印象!
她是恢复了记忆的,如果见过对方必然有印象,所以她肯定是不认识这家伙的。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田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对方是能够读心?
还是说从其他地方了解了这个名字?
不对,若仅仅是知道名字,不应该知道她和宁非池有牵扯,他认识自己吗?
啊,脑袋要炸开了!
赵玲注意到了田甜的奇怪反应,笑了一下:「马库斯,你用榔头试探一下,就说帮他把这个稻草人给钉死,哦……别真动手了。」
说罢,赵玲把手里三个有名字的稻草人丢给马库斯,连同小榔头和钉子。
马库斯接住丢过来的东西,然後把稻草人给田甜展示,然後拿起钉子和榔头,做出了打算钉钉子的动作「等等!等等!等等!」田甜着急忙慌地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