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们此起彼伏的低吼更像是某种神秘悲伤的吟唱。
龙语是巨龙的专属语言，游戏系统似乎并没有收录全。
或者是因为龙语是巨龙施展龙族魔法的特殊密码，系统翻译有所限制。
众人都听不懂这种语言，只觉得那声音和调子压得胸口发闷。
黎雾也听不懂，但克鲁鲁因为龙耀的关系，似乎听懂了一些。
小小的人突然静了下来，缓缓飞到黎雾的肩膀上，低声跟着吟唱起来。
“以......起誓，以翼见证。”
“初生之龙，自......中破壳。”
“以鳞为铠，以爪为锋，以息为......”
“吾等......为王，俯瞰群山......”
“双翼初展，坠于尘土。”
“魂归龙之墓穴，长眠于龙脊之源......”
克鲁鲁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也让黎雾勉强听懂了、
双翼初展......
死的恐怕是年轻的巨龙吧。
那一段悼词在战场上一遍一遍回响，黎雾缓缓朝着巨龙们走去，脚步异常沉重。
刚刚初听有四位巨龙死了，黎雾冷不丁的还没反应过来。
此时听到巨龙们的哀悼，他才突然想起来......
玩家在无尽深渊死了只是销号，现实中不伤性命，顶多是暂时失去游戏具现的超凡力量，等到一个月后重建角色，还能随着重新练级闯关重获超凡之力。
玩家的宠物仆从死了，还能靠复活币复活，只要有复活币就相当于不死之身。
黎雾对此有所猜测，可能是因为宠物仆从向主人奉上了灵魂碎片，而这灵魂碎片既是对宠物仆从的约束，也是对宠物仆从的保护。
只要这灵魂碎片在，就能靠着复活币的力量把还未彻底消散的灵魂重聚起来。
可这些巨龙是有真正灵魂的自由NPC，在这无尽深渊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巨龙们虽然是为了金币而来，但也跟他打了不少硬仗，不算陌生了。
黎雾的心情一时有些沉重。
数十头巨龙围在一片沙地上，四头巨龙的尸体躺在中间，翅膀还半张着，鳞甲上沾着沙土和血。
红龙克莱因化成人形站在最前面，火红的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异常的烦躁。
其他巨龙还是龙形，巨大的头颅高高仰起，还在吟唱着巨龙一族的悼曲。
黎雾走过来的时候，克莱因转过头。
“老板。”
黎雾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直言道：“抚恤金按原来的翻倍，会有人送到龙谷。”
克莱因沉默了一下，自嘲的笑了笑。
“其实抚恤有没有并不重要，他们又拿不到了。
龙穴铺满金币是活着时的乐趣与执念，与金币一起永眠说到底不过是过过嘴瘾。
我们巨龙一族死去都是要葬于龙墓的。
老死的在临死之前自己进去，死在外面的，能找到的也要送入龙墓，只有堕落巨龙死时才会找不到归处。”
黎雾闻言有些沉默。
与巨龙一族高层谈的死亡抚恤高的离谱，哪怕黎雾都会感到肉痛。
可就像克莱因说的，龙都死了，再多抚恤也享受不到了。
如果是有子嗣的老龙还好。
虽说巨龙对金币和亮晶晶的宝贝十分自私，活着的时候，后代别想得到一枚金币。
在巨龙的观念里，可以为了子女拼命，但金币不行。
甚至有的巨龙会在临死前把金币和宝贝藏起来以后才会去龙墓等死。
不过这种意外死在外面的，龙穴自然可以由子嗣继承，有抚恤的也会有一半分给后代。
虽说本龙享受不到了，但对于其他人或龙多少能有些安慰。
比如黎雾给了抚恤金，知道死去巨龙的亲人能够分到，心理上至少还能少些负担。
可这死去的四位，黎雾能叫上名字，都是年轻的巨龙，灵魂在游戏世界重聚前，还没有后代，而游戏世界里，是生不出新生命的。
“怎么就死了呢......”黎雾深深的叹了口气。
黎雾说这话是有原因的。
这帮巨龙本就是来赚金币的，并不是真的要拼命。
巨龙本来血条就厚，天生肉身强大，别看巨龙之身体型大容易命中，可防御在那放着，很难杀的。
而这帮巨龙也知道抱团，几十头一起干架，谁受伤重了就会缩进圈子里恢复，再加上几头圣级巨龙照应，就算被大军包围也无惧。
更何况巨龙能飞，还飞的快，龙息和龙语魔法距离还远，地上的二阶敌人根本打不到，只靠亚圣和圣者，数量少了根本突破不了巨龙的防御圈。
之前跟白虎军团战斗的时候，还没有蓝星联军，盯着几百个亚圣和两个圣者都没虚。
今天这两个圣者再牛，又怎么会在一群巨龙中间斩杀四位呢？
要知道就算黎雾自己，没有血之领域和超级切割吸血的话，面对这几位圣级巨龙估计也很难轻松斩掉四个亚圣级巨龙。
那两个圣者如果这么强的话，还杀什么亚圣啊，直接找圣者换命不就好了？
克莱因烦躁的挠起了头发，满脸自责：
“这都怪我没盯好，跟着您作战一直太顺了，这次对方比预计的又少了一半，大家都有些掉以轻心了。
几个年轻的小辈打的太兴奋，脱离了我们几个的防护范围。
唉，我们几个老的也有些杀上头了，没注意到，结果就让那两个修罗星圣者抓到了机会。”
黎雾闻言还没组织好语言，肩膀上的克鲁鲁就炸了，小嘴叭叭的喊道：
“什么杀上头了，你们就是贪奖励，按协议，除了正常的雇佣金以外，你们击杀爆出的战利品也都归你们。
这是看战局优势太大太顺，一个个贪战利品上头了才对。
你们怎么就不知道保护好自己呢？
知不知道龙谷那些老家伙有多黑，抚恤金有多贵，克鲁鲁的金币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你们......知不知道，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小家伙一开始说的时候还气愤填膺，可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却轻了许多。
这些巨龙是大龙龙带出来的，大龙龙可能会伤心吧？
想到此处，克鲁鲁没忍住，用心灵传音将这件事告诉了龙耀。
很快，克鲁鲁就抬起了小脑袋，满脸古怪的看了看克莱因，这才小声嘀咕道：
“那个......大龙龙说，趁着那四位刚死龙血还热乎，不要浪费，赶紧沐浴龙血......
不免费，报酬给其他巨龙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