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电子市场，一直是天津卫，沪上以及本地的牌子垄断。
以前，四九城是没有电子表品牌。
沪上手表厂，一家独大。
现在则是有了，所以外面的销售商，是有利就卖。
一点不带犹豫的。
谁也不清楚，现在四九城电子表厂，月产可能一万只。
下个月会不会在产量后面加个零？
到时候，那些销售商，高价拿到手里的电子表，说不定就会亏本都没人要了。
事实上，就算何雨柱不搞这个电子手表厂，内地的电子表价格，也是缓步下降的。
很简单的一个事实，今年还能卖八十的普通电子表，过了两年，四九城这边最多卖到二十五块钱。
这是何雨柱上辈子经历过的。
按照批零市场至少对半利的原则，中间经过两道程序。
从南方搞过来批发，翻上一倍。
零售这边，再翻上一倍。
那也就说明那时的出厂价，已经打到了六七块了。
这还不是八十年代的最低价，再过上四五年，普通电子表十元可得。
上一世，沪上电子表厂，想着靠着它独家生产挣大钱。
防住了国内同行，却是没防住那些几个人的南方小作坊。
人家只要能弄到表芯，三四个人，一张工作台，就能组装成成品对外发售。
沾点利润就脱手。
所以，何雨柱很清楚，他不过是让这一步提前了一点而已。
在这期间，自然也有各种各样不好的说法。
比如说有退休的老同志说，何雨柱拿着宝贵的外汇，去小日子进口手表机芯，纯属于浪费等等。
这种话，何雨柱根本就不答理对方。
上面，他有老牛替他撑腰。
在钱上，他有门业厂子每年两千多万的外汇额度。
生产个几万块电子手表，能用掉多少外汇？
哪怕就是数量放大十倍，百倍，数控学院也不用跟外贸口上面协调外汇支援。
在这个上面来说，何雨柱已经完成了闭环。
至少别人想着挑刺，根本就挑不着他的。
电子表厂的物资采购，哪怕再大，在以千万计的门业外贸金额面前，也是毛毛雨。
不是何雨柱不能把电子表厂的生产规模扩大到百万千万。
而是何雨柱本身就没有那个打算。
他原本的想法，就是借着电子表的组装生产，把上下游发展起来。
所以保持每年几万块的生产规模，已经可以养活这条产业链了。
再扩大规模，小日子那边提供机芯的供货商，也会想着给他这边涨价的。
这套玩法，都是小日子跟洋鬼子学来的。
先是铺设下游生产。
等到下游市场发展扩大了。
然后再严控核心技术的流出，通过涨价，限售，在下游厂子身上挣大钱。
后世的手机，电脑芯片，不都是这种玩法么。
包括现在长红那边引进的电视机生产线，其实核心技术，还是掌握在小日子手上的。
后面长红通过白菜价打败外资品牌电视。
只能算是惨胜，也就是这个原因。
他们当时生产所用的芯片主板，还是通过小日子公司进口。
降价的关键是整合了组装跟流通成本。
然后用终端市场的巨大销量，去压制上游供应商的价格。
当时芯片主板也不是小日子一家独有，别人家也可以生产。
一年几百万套的采购量，值得任何一个主板生产商，把他们下游的本国品牌抛弃掉。
但现在的何雨柱还不用做得那么决绝。
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趁着小日子给咱们家下迷药给好处的时间段，去扶持一下简单的上游企业。
四九城电子管厂，何雨柱跟大领导一前一后的走在车间里。
这家电子管厂，原本是受大领导所在部门的直属。
主要生产就是大功率发射管和工业用高频震荡管。
也小批量生产一些晶体管，但这上面就不好说了。
何雨柱盯上这家厂子的原因，倒不是后世著名的某东方芯片所影响的。
他就是单纯的跟大领导提出，想着找一家可以转型生产芯片的厂子，然后大领导就推荐了这家企业。
何雨柱过来考察了一段时间后，今天是拉着大领导过来讨价还价的。
让他跟这家厂子结成战略同盟关系，拿数控学院的资金，扶持这家厂子做产业更替。
何雨柱肯定不能答应。
这家厂子现在连轧钢厂都比不上。
轧钢厂现在生产的盘条，至少在市场上还能卖个好价格。
那厂子亏损，也就是设备老化，以及厂里额外支出太多了。
而电子管厂，现在的规模跟轧钢厂差不多，但进入改开以后，这家厂子生产的那些，已经完全落伍了。
现在市场上，晶体管跟集成电路才是主流。
而电子管市场已经逐步被取代了。
这家厂子，今年的亏损额度，大概是四千多万。
关键是找不到可以起死回生的契机。
产品已经被市场所淘汰，厂里的设备，也是公司合营时就有的，厂里上万工人····
所以可想而知了。
“····大领导，您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我肩膀窄，哪能承担起这么大的担子？”何雨柱边走，边对着大领导诉苦。
“这家厂子，原本是咱们‘一五’期间的重点工程。
在前面几十年，生产的电子管，辐射了军工民用的方方面面。
这是有大功的厂子。
小何，我不是强求你，不过是想着让你给诊断诊断，这家厂子，还有没有什么出路了。”大领导自从退休以后，好像是加速老化了一样，一段时间不见，脸上的老人斑都出来了。
“有！但没办法做。”何雨柱沉默了好长一会，这才正色答道。
大领导怔怔的望向了他，他眼神浑浊，但何雨柱还是能感受到这眼神里带着的果决与力量。
仿佛何雨柱这时说出个办法，哪怕就是得罪人，大领导也愿意冲在前面，去当那把伤人的刀子。
所有污名他背，只要这家厂子能活下去，能发展下去···
何雨柱就受不得他们这些老一辈这样。
他心里有私，所以见不得无私的人。
何雨柱转身往外走去，大领导愣了一会，也是跟着走出了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