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虹城,子时。
马腾逸一身便服,孤身一人出了门,此时已是深秋时节,天气在这个时间可是寒风刺骨,即便是以飞虹城的繁华,这会儿街上也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马腾逸紧了紧外袍,贴着墙角,隐在夜色中小心前行。
到了城西,在街道尽头,是一堵高大的石墙,而在石墙后面,则是连片的低矮房屋,里面住着的,都是飞虹城里的穷人。
马腾逸看着前面的石墙,嘴里暗骂一声,左右小心看了看后,跟着矮着身子转过石墙,在形如蜘蛛网一般的窄巷里快步穿行。
约莫一盏茶工夫后,马腾逸在一处四合院门前停下,却没有先动,而是躲在墙角,静心站立一会儿,四周静悄悄一片,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再等了一会儿,马腾逸确认没有人跟踪,这才上前走到门前,伸手叩门,三长两短的叩门声后,院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门内暗影里,一个身着青衣的人影负手而立,手上没有提着灯笼,在这没有月色的深夜,乍一眼看上去,就如一个鬼魂一般。
马腾逸上前进了院内,前面的人也不搭话,转身往里而去,后面的院门又无声地关上。
这个四合院并不大,部分院墙都已破落,门窗漆花早已脱尽,但即便是这样,比起周围那些低矮的木板房又要强不少。
进了正屋,里面收拾得倒是干净,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旁站着一人,而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一个人影斜靠其上,身形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样貌。
马腾逸进屋左右看了看,不待对方招呼,自个将八仙桌旁的板凳拉开,一屁股坐了上去道:“有什么事不能传消息,非要深更半夜地在这里见面?”
八仙桌旁站立的那人闻言冷眼看了过来道:“你在岳之焕那边到底有没有查到那事的消息?”
马腾逸闻言,斜眼看了过去,很不爽地怼了回去道:“他不主动说,我能主动凑上去问吗?还是我主动告诉他,这事是你们銮卫司托我来打听的?”
那人听了,冷哼一声,身子微微前倾道:“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探出来,你当这是儿戏吗?”
马腾逸见了,一摊手道:“你们让我在岳将军那里打听的是一帮从西洋回来的人到底什么时候到,到了在什么地方上岸,上岸后具体跟谁接头,是这样的吧?”
那人闻言,眼睛一眯道:“你还不傻啊,倒是记得清楚。”
马腾逸听了,猛地一拍桌子道:“你他妈能不能好好说话?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那人见了,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机道:“你是想死吗?”
马腾逸闻言,嘴角一撇,斜眼缓缓看了看屋内另外两人,跟着回头看向那人,“呸”了一声,右手摸向腰间的刀柄,一字一顿道:“那你试试。”
那人听了,身子微微一沉,就在这时,隐在暗处的人突然开口道:“都别吵了。”
马腾逸闻言,转头看了过去,眼神变得深沉,好一会儿后才道:“这事咱们分两头说,其一,你们要打听的事,不是涉及什么机-密之类的事,我就是想偷偷去翻找也没地方去找,而且这事根本就不是岳将军安排的,即便是他知道,他不说,你让我怎么打听?只能是在旁等着,你们要是有什么好办法,也可以教教我,要是没有就别逼逼。
另外,我是差钱,你们也答应事成之后给我银子,我也是看在银子的份上答应做这件事,事没成,你们也没给钱,我们现在还只是买卖合作关系,所以说话态度客气点,大不了老子不要那银子,退出不干了。”
先前那人听了,冷笑一声道:“你现在想退,还退得出去吗?”
马腾逸闻言,不由“嘿”的一声道:“你有种现在就干死老子,要是不能就少他妈逼逼。”
说完一顿,接着道:“你们銮卫司在其他地方可能是牛逼,但在这里,也就那么回事,我是干了见不得光的事,但老子根本就不怂你们,你们的钱我确实想要,但现在这事就这么个情况,你们就是逼我也没办法。”
先前那人听了,低声吼道:“你他娘的这是想耍无赖?”
马腾逸闻言,眼中凶光一闪,右手往腰间一抹,长刀瞬间出鞘,直接一刀劈向那人。
那人没想到马腾逸这么大胆子,被自己三人夹包之下,居然说打就打,当真是吓了一跳,身子往外一翻,避开那劈来的一刀,跟着一个旋身,“锵”的一声,腰间长剑抽出,化为一点寒星,直点马腾逸咽喉。
马腾逸作为岳之焕近卫,修为高低先不说,但却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狠人,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要不是因为私事需要一大笔钱,他根本就不会跟銮卫司合作。
不过这事也不能怪他,火炮这事,可是绝密,岳之焕根本就不会跟他说起,所以在他心里,銮卫司想要的,无非就是几个从西洋过来的人,也没将这个当回事,要是知道后面牵扯到那么大的关系,只怕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伸这个手。
马腾逸看着直奔自己咽喉的一点寒星,嘴里“嘿”了一声,身形猛退,右手长刀一晃,单刀变成双刀,左手接过,同时往上撩起,只听“叮”的一声响,架住那人急刺过来的长剑,跟着右手长刀划过,直取对方脖颈。
两人一上手,就是以命搏命,旁边两人也没想到这两个这么不对付,一言不合就打起来,这会儿反应过来,顿时一左一右围了上来,又怕马腾逸误会,同时低声喝道:“都住手。”
马腾逸虽猛,但却不傻,对方三人,自己一个,一对三是怎么都没有胜算的,这会儿恶气也出了,正好又是主攻一方,闻言右手长刀一顿,跟着右脚踏后一步。
对面那人见马腾逸收手,虽含恨在心,但也知此时不能再动,当即长剑一收,也是后撤一步,两人站定,如斗鸡一般恶狠狠地看着对方。
旁边两人见这两个停下来,先前坐在太师椅上那人缓缓转过身,先是眼神阴冷地看了先前那人一眼,跟着转头看向马腾逸道:“银子你还想要不?”
烛火照在此人阴沉的脸上,正是銮卫司的千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