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维蒂娜的感知中。
她“现在”身处的这个“当前”时间节点的时间的流逝,被瞬间拉长,拉长。
就像是一秒钟,被拉扯到了一亿年。
这是一场无比痛苦的撕裂感。
而后。
撕裂的拉长感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沛然的推动力,就像有伟岸的存在站在过去的岁月,将前方的未来岁月整个往前推去。
这是近乎暴力一般的力量。
这样的情况,让感知到这一切发生的墨维蒂娜措手不及。
无穷无尽的空虚、漫长,就在这一场小小的魔女茶话会中出现。
正在她身旁交谈的魔女们,哪怕是身边的月之魔女茉瑟拉,她们的声音都似乎由近到远的传来,从现在的时间的平常谈论,变成了从无尽古老的岁月中传递而来的呓语和呢喃。
这种体验让她极为难受,甚至对当前的环境产生了严重的割裂。
她的眼神也开始空洞起来,但在这空洞的瞬间,一种被强行加持上的古老尘埃的气息从她的身上传来,这样极其明显的沧桑的岁月气息让身旁的茉瑟拉察觉到了异样。
她明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开口问道。
“墨维蒂娜,你怎么了?”
茉瑟拉的询问,就像是当前时间节点的锚点,将她从无尽古老的岁月,瞬间拉回了现实。
宛若身处无尽梦幻之中的她,被现实中的一缕光照进。
墨维蒂娜瞬间就像是从陆地返回了深海的游鱼,大口大口的松了一口气。
她紧紧地抓住茉瑟拉白皙的手,浑然不顾周围魔女们八卦的眼神和茉瑟拉内心涌现的惊喜,急忙说道。
“茉瑟拉,我和你说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改变的不是空间和历史,而是时间!”
“很可能是伟大的造物主…..不……伟大的生命主宰、神上神….在遥远的过去又改变了什么?”
“你有感觉吗?”
“你们有感觉到吗?”
然而。
她的话语让包括茉瑟拉在内的一众魔女们疑惑了。
“生命主宰?”
“这位存在是谁?”
“在古老的强大存在里,有出现过这样的古老者吗?”
墨维蒂娜听到她们的回答,满眼不可置信。
“你们,竟然连造物主….不…连创造万物,创造最初生命的那位伟大主宰的存在都遗忘了?”
“哈哈哈,墨维蒂娜,你在考校我的知识储备,在测试我的真理系数吗?”
茉瑟拉先是哈哈大笑,然后用郑重地语言回答她。
“众所周知,生命,并非诞生于什么伟大存在的创造,而是诞生于无尽岁月前,那一次最初的意外,诞生于古老时代的一次次进化啊。”
“什么?!”
“众生的记忆再次被改变了。”
“这才多久?”
墨维蒂娜悚然而惊,拉着茉瑟拉的手顿然放下。
“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又一瞬间。
另一股浩瀚庞大,完全不同的古老时代的记忆在她的记忆中出现。
这熟悉的感觉,让她几欲呕吐、发疯。
这种冲击感让她在一众魔女面前也难以忍受。
而那些魔女们却并不感到失礼,反而眼中的八卦和好奇之色越来越盛。
“茉瑟拉殿下和墨维蒂娜殿下,难道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但敏锐和智慧的茉瑟拉还是发现了问题,她惊疑不定的看着墨维蒂娜的神情。
这样的神情像极了当初旧神疯癫时候的样子。
她那原本温和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冷漠下来,对着一圈坐在高空花园庭院内的魔女们下达了逐客令。
“所有人,现在立刻离开我的花园庭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进入!”
“啊!”
“茉瑟拉殿下,发生了什么,要立刻驱逐我们?”
魔女们迷茫疑惑。
“这是怎么了?”
总有聪明的魔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她们不敢细看,拉着同伴们离开了这座能够在高空俯瞰整个魔女界域的壮观庭院。
等到所有魔女离开。
茉瑟拉这才满是担忧地看着墨维蒂娜,问道。
“墨维蒂娜,你怎么了?”
“你这样的被记忆冲击之状,是有什么庞大的记忆在冲刷你的意识吗?”
但墨维蒂娜完全没有回应。
她在心灵空间中用真理维度的力量构筑起完美的壁垒屏障后,然后满是惊恐地发声。
“伟大而崇高的造物主啊,您到底发生了什么?”
“您的权柄被一次次剥离,您的传说被一次次掩埋,您的痕迹被一点点清除。”
“更可怕的是,您的存在正在被一点点割裂出整个圣河天陆,这个您亲手创造的有之地!”
“您是遇到了什么难以面对的大敌了吗?”
说完这些,她的目光穿透了魔女界域的壁垒,穿透了整个能量界的外壁,看向无垠广袤的虚空。
“若非真理维度的存在,我恐怕和所有生灵一样,被虚假的记忆所替代。”
“不,这些记忆不一定是虚假的,而是被扭曲的真实啊。”
“虚假的真实在扭曲中诞生,真实却成为了残破的虚假。”
“我看不到真相,我找不到过去了。”
“伟大而崇高的造物主啊,您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维蒂娜无助地从椅子上滑落,无声低泣。
“是众生难以想象的灾厄,还是诸神不可抵挡的黄昏将要到来了,我可否再次得到您的指示?”
一旁,正要伸手扶起她的茉瑟拉突兀地听到了墨维蒂娜的呢喃,手顿时停顿在了半空中。
“众生灾厄?诸神黄昏?”
她银蓝色的眸子里闪出一抹惊喜。
“真理的预言总是毫无差错,墨维蒂娜这些年的话从来都会验证。”
“所以。”
“这一次,难道那些篡夺了我等天生神灵权柄的新神们,要迎来黄昏的结局了?”
也就在这时。
她突然感知到。
她的那一部分已经扭曲疯癫堕落的旧神部分,正在一种奇异的力量下加强。
就像是有一种真正的扭曲源头,将一切扭曲混乱的存在加强了。
“旧日的疯神们变强了,所以,诸神的黄昏来到了?”
“不会错啊,也该轮到他们了呀。”
“不,不对,这也是众生的灾厄,诸神的黄昏归诸神自找,众生却需要庇佑一二的。”
她的眼神中流出复杂的光芒,不知思索到了什么。
而在她的身旁。
墨维蒂娜依旧低声哭泣。
而她哭泣的源头,却不在当前的时间节点。
…….
将时间线拉回到无数年前的荒巨人诞生的时刻。
当伟大的造物主将荒巨人的灵性赋予,这些体型巨大的生灵即将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姜尤将这一秒的时间定格。
然后。
祂看向诞生了这群荒巨人的那片泥土,眼眸中开始浮现出无穷无尽的算法。
一场无止尽的反向推演在祂的心灵中出现。
祂微笑开口。
“从一团普通的泥土,到一头体型万米之高,亲和法则,执掌力量的荒巨人,在超凡的条件下,设置种种有利的设定,需要多久?”
一年、两年、三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十万年、百万年、千万年…….
一亿年!
足足一亿年的演化。
且始于一场泥土中的巧合的碰撞,诞生出的第一个生命因子。
这是整个世界的无尽能量和物质的碰撞中,唯一的一处诞生巧合的地方,也就是诞生生命的地方。
生命之序由此而生!
“所以,生命的推演,从泥土到荒巨人的过程,是一亿年!”
姜尤眸间的神光沉寂下来。
而祂也缓缓从半空中走下,来到那一团被祂选中的泥土面前,双手虚放,而后猛然一拉!
无尽的空洞,无尽的真空,无尽的虚无,无尽的神秘与维度,在这一双手的撕拉面前,轰然碎裂!
时间被直接拉长!
两幅巨画一般的场景出现,将整个视野都遮蔽!
一面是荒巨人的诞生,一面是泥土中巧孕生命的第一因。
而姜尤那朦胧伟岸的身影,则站在断裂的时空的中央,从容抬眸。
刹那间。
一条浩瀚无垠的时间长河轰然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