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烬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色渐渐发白，心底的笃定一点点消散，诧异慢慢翻涌成焦躁。
他绝不相信，自己成帝之后倾力打出的一套套神通，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他暗中调动袖中蟠龙佩，一枚火龙虚影在衣下隐隐盘旋蓄势，这是他压箱底的后手，准备一旦局势不妙，便引爆玉佩拼死一搏。
“不可能！！！凭什么挡得住我的仙帝之火！！！”
炎烬嘶吼一声，不再留力，直接点燃自身本源道火，浑身血脉赤红沸腾，长发燃起烈焰，天地间游离的火之大道尽数朝他汇聚而来。
“炎武始祖刀！！！”
一柄亿万里长短的烈焰长刀自云海之中缓缓成型，刀身镌刻炎武始祖道印，一刀落下，小千世界都有崩解之危。
刀芒所过，虚空消融，留下漫长漆黑灼痕，诸天法则都发出哀鸣。
冥沧渊神色一凝，开口提醒众人。
“这一刀是他最后的杀招，已经触碰到仙道法则极限，他拼命了。”
炎昊攥紧拳头，嗓门都拔高几分。
“许大哥小心！！！”
许阳终于抬手，指尖朝前轻轻一点。
没有狂暴异象，没有震天法咒，就只是平淡一指。
咚！！！
低沉震响席卷整片云台，所有人神魂都跟着微微震颤。
煌煌烈焰长刀自刀尖起，蛛网裂痕飞速蔓延，刀身之上的始祖道印寸寸崩碎。
反噬的道力顺着刀身逆流，重重撞在炎烬身上。
噗！！！
炎烬护身火道屏障应声碎裂，剧痛顺着火脉席卷全身，脏腑翻江倒海。
他控制不住身形，像一颗陨落的火球向后倒飞数万丈，重重砸在云台边缘的云海之上，一口滚烫精血喷涌而出，染红流云，滴落的血珠落在云絮上，燃起转瞬即逝的火苗。
他撑着云海，咬牙挣扎着想要立刻起身，周身摇曳的火光忽明忽暗，体内火脉一阵阵抽痛，好几次刚撑起上半身，又踉跄着跌坐回去。
一身火纹黯淡枯萎，本源损耗极重，四肢止不住微微发颤，再没有方才一往无前的威势。
他没有立刻开口认输，死死盯着云海对面的许阳，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混杂着不甘，羞恼与难以置信。
他一路认定玄寰是贫瘠之地，许阳只是徒有虚名，可一轮轮神通尽数落空，全力一刀也被对方轻描淡写一指化解，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大道鸿沟，清晰得刺目。
方才一路积攒的傲气，此刻被狠狠挫伤，憋屈堵在心口，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云台之上安静片刻。
炎昊见他迟迟不认，也不催，只是兴冲冲看向许阳，眉眼发亮。
姬天策瞥了一眼热情过头的炎昊，又看了看场中的许阳，无奈摇头，小声跟教子吐槽。
“完了，我这个弟弟的位置岌岌可危。”
炎昊耳尖灵，听见这话，回头咧嘴一笑，半点不心虚。
“许大哥也是我大哥啊。炎烬是我堂兄不假，可我跟许大哥同样是结拜兄弟啊，而且我更敬重许大哥啊……”
一众炎武族人闻言，集体沉默，看向炎昊的眼神更加复杂。
炎烬双拳攥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赤红的双眼死死锁着许阳，挣扎许久，那股支撑他的傲气，终于一点点垮下去。
他声音沙哑干涩，一字一顿。
“我……输了。”
霁月拍了下手。
“总算认啦，硬撑这么久，也算有骨气。”
炎昊缓步走上云海，停在炎烬身前，没有半句嘲讽，只是轻声道。
“堂兄，战前约定，你还记得？？？”
炎烬牙关紧咬，喉结滚动数下，闷声吐出一句。
“记得。往后，我听你调度。”
“那你过来一下。”炎昊对着炎烬招了招手。
炎烬刚压住体内翻涌的火毒，肋骨还隐隐作痛，闻言眉心狠狠一跳，心头先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可战前立下的约定摆在那儿，只能磨磨蹭蹭走上前来。
炎昊自在往云台石案旁一坐，心里美得不行。
从小到大在族里，太上长老偏心炎烬，资源、夸赞全往他身上堆，族里小辈个个围着炎烬恭维，他炎昊永远是陪衬。
今天亲眼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堂兄栽在许大哥手里，还要听自己调遣，憋了多少年的闷气总算松快了。
他倒没真想往死里折腾人，只想好好磨一磨炎烬那身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臭傲气。
“喏，案上玉壶，给咱们大伙都斟上灵茶。”炎昊抬了抬下巴，语气轻飘飘的，“记住，斟到我这儿的时候，得叫我一声哥。”
“你！！！”炎烬浑身猛地一僵，胸膛里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牙根咬得咯吱响。
他是炎武一族万众瞩目的天骄，自小被太上长老捧在手心里，什么时候干过端茶倒水的活？
更别说对着以前自己随手就能压一头的炎昊低头喊哥。
屈辱感顺着经脉往神魂里钻，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攥紧的拳头底下，指节都泛了红光，残存的火道都不受控地滋滋冒火星。
可誓言摆在明面上，当众反悔，那就是言而无信。
传到炎武大世界，他这仙帝脸面直接丢干净，往后都不用抬头见人了。
他死死憋着一口气，一步一顿挪到石案边，提起沉甸甸的玉壶。
清冽的灵泉水注入玉杯，叮咚叮咚的声响落在他耳朵里，跟敲在他天灵盖上一样。
一杯一杯挨个递到许阳、姬天策、青玉、霁月几人手里，轮到炎昊面前，他喉结狠狠滚了好几圈，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细若蚊蚋的称呼。
“哥。”
“哎，听见了。”炎昊接过茶杯，还故意拉长调子应了一声，美滋滋抿了一口，“嗯，火候还行，就是手有点抖，别把茶水泼我身上了啊。”
一旁霁月捂着嘴偷笑，悄悄跟姬天策嘀咕：“好家伙，炎昊这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姬天策忍笑点头：“换我我也想拿捏两把，以前这炎烬在炎武那边，尾巴都翘到九天上去了。”
炎烬忍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要原地炸炉，猛地转头看向静坐一旁的许阳，声音艰涩，可眼底那股不服输的执念还没灭干净：“许阳！！！敢问日后我苦修精进，能不能再来向你发起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