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晚上睡不着,让大夫开药调理调理。”
有过一次经验,李向东顺嘴就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只是李小竹听后感觉不对,她可不是晚上睡在老宅的几个哥哥。
“爹,我半夜起来尿尿,经常听到你打呼噜,你睡的挺香呀?”
“你都说了半夜,我又不是一整夜睡不着觉。我只是不像你们沾上枕头就能进入梦乡,我不行,要闭上眼睛很久才能睡着。”
“哦,原来是这样。”
李小竹勉强接受对方的解释。
“奶奶说过心宽的人睡觉香,我就心特别宽。奶奶还说过,晚上睡不着的不是心窄喜欢胡思乱想,就是白天不累。爹,你是哪一种?”
对方的两种,李向东哪个都不想承认,“你说的俩都不是,我是第三种?”
李小竹纳闷反问:“第三种?第三种是什么?”
李向东一字一句道:“不打孩子,晚上睡不踏实那种。”
李小竹闻言顿感不妙,转身就往屋外跑,边跑边喊,“爹,你是得吃点中药调理调理,记得按时喝!”
“你喊什么?”
周玉琴在院里把人拦下,李小竹抬手指向东厢房,开始告状。
“娘,我爹病了,得了一种不打孩子,晚上睡不着的病,我刚才在嘱咐他按时喝药。”
“什么乱七八糟的,大晚上的别在嚷嚷着叫,听到没?”
“听到了。”
“去正房看电视吧。”
周玉琴打发走闺女,带着疑惑回到东厢房屋里,“你刚怎么吓唬她了?”
李向东正站在客厅的桌旁,往挎布包里塞中药,“我逗她玩呢,你回来的刚好,我跟你说件事。”
他笑着上手拉周玉琴回到里屋,让周玉琴看了眼放在衣柜顶上的中药。
“你的?你身体哪不舒服?”
孩子要隐瞒,周玉琴不用,李向东凑到她耳边轻声嘀咕一阵,“这段时间你辛苦点,早上再早起一会儿帮我熬下药。”
“知道了。”
对方喝药的缘由让人害臊,周玉琴不好意思聊这个话题,抬腿直接走人。
…
…
“东子,你晚上睡不着?”
“以前没听你说过,这种情况多久了?”
“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还跟我们这些上年纪的一样觉少。”
“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喝两杯,喝点酒脑子晕乎乎的助眠。”
有的疑惑,有的关心,有的担心,有的给出主意,在李向东双脚迈进屋里的第一时间,屋内众人便开始你一句,我一句。
眼前的这一幕,李向东心里早已有准备,从下午在饭馆被李晓海追问的时候就已想到,但拖到了现在,那不用猜,指定是李小竹刚帮忙宣传来着。
李向东抬手隔空点点咧嘴笑的胖闺女,说出提前打好的腹稿。
“没事,我就是习惯了跟车跑长途的工作强度,突然调换线路去跑北戴河后有点不适应,大夫说了慢慢适应,不吃药再过段时间也能自己调整过来,我想赶紧调整好,大夫最后就给我开了点安神的药。”
解释还算合理,屋内众人见他说的认真,不似在往轻了说,好让他们不用跟着担心。
李大哥笑了,“哦,我听懂了,你这就是闲的。”
他的本职工作劳动强度大,隔天还要去饭馆帮忙。同样情况的李二哥,不存在躺炕上后睡不着的情况。
“老三,你大后天休息对吧?”
“对呀二哥,怎么了?你有事?”
“我没事,我就是给你出个主意,等你大后天休息,可以去火车站扛大包,一天下来,睡不着的毛病就能治好。”
“...”
李向东只当一阵风刮过,什么都没有听到,“嘘,小点声,接着看电视。”
众人知道李向东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弄清楚他就是闲出来的毛病,明白不是啥大事后纷纷收声不再闲聊,继续专心看电视机里播放的节目。
很快,时间来到九点半,今晚的节目播完,后面只剩下晚间新闻。
这段时间生意受影响,饭馆里晚上没什么客人,中途李大嫂和李二嫂两人已经回来。
“哈~”
李大嫂打个哈欠,“咱们回吧,早点休息,东子明儿也要起大早呢。”
“回。”
李父伸个懒腰,站起身,“大哥,酒醒了吧?”
葛大舅咽下嘴里的瓜子,“醒了,没少喝水,酒劲儿早退了。”
“没事就好,咱们回去休息,明天还想去哪逛逛就让你妹子带着你和嫂子,还有咱娘一起去,我就不陪着你们了,汽水的摊子歇了两天,明天得出摊。”
李父已经收摊陪了两天,接下来葛老太和葛大舅两口子还要住一个月呢,他也不能放下钱不赚,天天在家陪着。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葛老太也不想耽误女婿的正事,美国汽水的买卖听李母说过,一天少了三十,多了五六十块钱呢。
她又没老糊涂,李父收摊两天在家招待他们,最少损失了六十块钱,想想都心疼。
电视机关掉,屋里的花生瓜子皮收拾干净,跟李老头和李老太打过招呼,葛老太一行人往屋外走。
葛大舅扭头看向身边的妹夫,“明天我能不能过去看看?”
“明天不出去?”
“上午凉快的时候出去溜达溜达,天气热了就回来。”
“行,那你明天坐公交过去找我。”
李父猜测自己这个大舅哥,可能是不太相信自己卖汽水的收入,想要亲眼看看。
送走回老宅的众人,李向东关门上锁。
“走了,回屋睡觉。”
“哦,我先去洗脚!”
李小竹转身就跑,李向东跟在后面慢悠悠回屋。
一家三口洗漱好上炕睡觉。
灯一关,可能是黑暗的环境让周玉琴不再不好意思,她往左手边挪一挪,轻声问道:“你那个,大夫究竟是怎么说的?”
“还不是都怪你。”
听到李向东往自己头上泼脏水,周玉琴直接破防,气急又羞恼,抬手捶了过去。
“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
“对对对,我的问题,你的压榨让我出了问题。”
“你少胡扯!”
周玉琴抬手又打了过去。
小夫妻俩说话的声音很小,是凑在一起咬耳朵,但屋内很安静,拳头和巴掌落在身上的声音格外明显。
吧嗒—
李小竹拉开灯绳,坐起身,目光朝挨着躺在一起的爹娘看去。
“你俩干嘛呢?大晚上不睡觉,打打闹闹真不像话,爹,怪不得你晚上躺炕上睡不着,就你这样喝多少中药都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