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热情了,还没交易正式交易对方就要送东西。
免费的李向东自然想收,不过今天下午他们就要回京,时间上确实来不及。
他用玩笑的口吻,说出对方想打探的消息。
“下次吧,我们一个星期后会再来一趟广州。林工,我们三个家里的人口比较多,可要记得多给我们留一些。”
“哈哈哈,放心!”
听到想听的时间,林工笑呵呵的应下。
就在他俩有说有笑时,另一边,刘工主动帮忙捡起地上的六条空麻袋,上手开始叠。
站在一旁的侯三和阿哲见状跟着一起动手,最后六条叠好的麻袋,分别塞进侯三和阿哲的挎布包里。
“这次出来匆忙,口袋里就两包,别嫌弃。”
刘工手摸兜掏出两包没拆封的牡丹。
林工见他这边完事,招呼一声后两人离开。
侯三手里攥着包烟,一脑袋浆糊。
“发烟我能理解,有来有往嘛,咱们请他们喝猪骨汤,他们请咱们抽烟,可帮忙叠麻袋是在整哪一出?这是不是太热情了?”
“东子,接着,我的包塞满了,口袋里也没有地方装。”
阿哲把手里的牡丹扔过去,抬起手指向前方不远处。
“侯三,你瞧瞧我指的那位,还有咱们身后,你再四处看看,周围一片类似林工和刘工穿着的是不是还有好几个?那些人估计也都是其它毛纺厂的采购员,明白了没?”
侯三闻言转头四处打量,发现还真确实如此,同时瞬间明白刘工为什么会主动帮忙叠麻袋,这是怕他们被别的采购员给盯上。
他忍不住笑道:“这俩人可真有意思,东哥,阿哲,这会儿时间还早,咱们再去找家糖水铺子喝点东西,坐到畜产大楼开门吧。”
“行。”
肯定要找地方休息,李向东和阿哲齐齐点头。
三人在附近寻摸到一家,侯三点了份芝麻糊,阿哲点了份杏仁糊,李向东要是的双皮奶。
围着一张桌子,三人各坐一侧,等点的东西上桌,侯三喝一口后问出心里的疑惑。
“东哥,阿哲,你们说咱们都能去鲁省收兔毛,这些毛纺厂怎么来广州这边收?他们就不能直接去鲁省买低价的吗?别说运输的问题,他们能从广州运回苏省和浙省,就有能力从鲁省运回去。”
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喝着杏仁糊的阿哲,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随即愣住,这些他还真没有想过。
李向东咽下嘴里的双皮奶,“咱们在家的时候,你拿着报纸来我家,当时报纸上刊登的政策内容还记得吧?”
侯三点点头,“记得。”
李向东继续道:“报纸上关于跨省运输放开的内容,你现在跟我俩说一遍。”
“个人、合伙、农村个体工商户可以贩运三类农产品,不受行政区划限制,可跨省,可批量,城镇个体户须经产地工商局批准方可…”
话说到这里,侯三立马反应过来!
他抬手拍下脑门,“原来是这么回事,毛纺厂是国营和集体厂性质,它们不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
“明白了就行。”
李向东笑笑,接茬儿喝自己的双皮奶。
事实确实如此,
浙省和苏省的国营和集体性质毛纺织厂,现在仍受国家计划的管制,拿不到计划内的指标。
兔毛产地的价格低,这些毛纺厂全都知道,可政策不允许,只能干瞪眼。
之所以不对这些毛纺厂放开,是因为兔毛要优先保障出口,只允许少量计划调拨给国内的各家毛纺厂。
偷偷去收购也不行,就比如鲁省吧,作为兔毛产量大省,每年都有出口外汇任务,为了杜绝外省市单位偷偷过来收购兔毛,鲁省的工商、交通和公安联合设卡。
但凡查到先罚款,再强制低价回购兔毛,严重的外省市厂领导还会被鲁省政府发函追责。
又不是私人厂子,没有哪家的毛纺厂领导会去冒政治风险。
在兔毛产地被国家政策和地方政府锁死的情况下,苏省和浙省的毛纺厂只能派采购员到广州截胡。
广州率先开放,市场经济化程度高,政策更灵活,监管也松,适合这些毛纺厂下手。
“一点多了,咱们提前去畜产大楼门口等着,早领钱早去税务局交税。”
李向东三人的付出没有白费,畜产大楼的大门打开,他们抢到了第一位。
“同志,这是我的单据。”
李向东走进财务室,手里的单据,递给戴着眼镜的会计,紧接着屋内扒拉算盘的噼啪声响起,好一阵才停下。
“9.5斤特级兔毛…38公斤三级的兔毛是3420块钱,合计11670元整。”
听到会计报账,上午那位短发的小姑娘拉开铁皮钱柜,拿出来的钱面值全是十元,连续清点两遍确认无误。
“你们也数一遍,从这个屋里出去后钱数不对,我们可不认。”
…
…
“兔毛卖了?”
“卖了。”
“钱呢?”
周玉琴在自家男人回来的第一时间拉着人进屋,插上屋门开始询问。
李向东取下身上背着的挎布包,挂在衣架上。
“钱在回来的路上路过郑州时给了王二奎,咱爹和孙叔他们在鲁省那边收兔毛需要钱。”
“哦,这样啊。”
周玉琴听到钱的去处,没再多问。
夫妻俩在屋内又聊一阵家常,周玉琴打开屋门。
蹲在门外的李小竹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这么久才开门,你们在屋里说什么呢?我的腿都蹲麻了。”
“甭赖我们,先从你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
周玉琴撂下话走人。
李小竹站在原地思考对方话里的意思,很快就想明白对方是在说自己胖。
但她想明白后并不生气,原因无它,听的太多已经脱敏。
“爹,这次回来有没有带好吃的?”
在笑眯眯的李小竹注视下,李向东摇摇头。
“没有。”
“下次有没有?”
“可能会有毛线。”
“毛线?打毛衣的毛线?”
“对,你去年穿的那件毛衣小了,今年给你再打件新的。”
“不用,毛线给哥哥打条新毛裤吧,我不要,新毛线刺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