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月12日,腊月二十二。
今天京城中小学放寒假,李向东歇班在家。
但他没有在家当咸鱼,因为今天是同样是他拿实习驾驶证的日子。
拉达挂靠在昌平周家村养殖场名下,李向东的实习驾驶证得去昌平交通监理所拿。
监理所的办公室屋子不大,几张木办公桌,墙上贴着交通规则挂图,负责给他办手续的是一位中年交通监理员。
监理员查验完一整套材料,抬头,“李向东是吧?”
李向东笑着点头,“对,是我。”
监理员拿起印章,在证件上落印,“我跟说几点要注意的,你务必要记牢。”
“第一,实习阶段不许单独跑长途,不能拿养殖场名下的车拉客营运,这是红线。”
李向东继续点头,“您说的我清楚,我绝不跑营运。”
监理员闻言继续往下说,“第二,上路的时候,实习证和车辆行驶证两样必须随身带,路上随时会有路检,缺证会被扣车核查,这点你也要记牢。”
“第三,换证的日子千万千万要记牢,是明年的今天,一九八六年一月十二日。到时候来我们监理所核验,换正式的驾驶证。逾期的结果是实习证作废,所有考试成绩清零,得从头再考一遍。”
事关车和证,李向东的表情无比认真,“都记下了,谢谢您的提醒,我一定守规矩,按时换证。”
“希望如此,别到时候你后悔,我们也麻烦。”
监理员说着把一本崭新的证件递过来。
墨绿色的硬质塑料封皮,正面印着车辆图案与机动车实习驾驶证字样。
证件翻开,手写的姓名,住址,准驾车型,单位和实习起止日期,红色的钢印压在照片与文字上面。
李向东接过后仔细翻看一遍,实习证贴身揣兜里,跟监理员道谢之后转身出门。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骑着自行车赶回养殖场。
“东子,证拿到手了?”
周父还没参加路考,自然也就没拿到证,早就在眼巴巴等着看实习驾驶证是什么样儿。
同样在等还有周母,周老汉,以及周德旺爷俩。
李向东停好自行车,把证拿出来给众人传阅。
在大家看的时候,他简单把在监理所拿证的一幕讲述一遍。
证件转一圈最后落在周母手里,等看过,她笑道:“今天是不是就要把车开回去?”
“对。”
李向东憋这么久,可不就在等这一天。
知道怎么回事的周父等人跟着笑笑。
“回吧东子。”
“路上记得注意安全。”
双方道别过后,李向东坐进驾驶室,钥匙一拧,引擎平稳启动,车缓缓驶出养殖场大院。
船板胡同。
胡同口唠嗑的老头老太太们看到一辆小汽车驶进胡同,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没有大惊小怪。
京城这地界儿,公交车和单位的小汽车,老百姓们早已司空见惯,汽车不算稀罕物件。
倒是街边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子,盯着车,大呼小叫着,想要追。
老头老太太们开口喊自家孩子别追的时候,看清楚坐在驾驶位上,握着方向盘的人,所有喊声猛的顿住,一个个眼睛瞪的溜圆,嘴巴张的老大。
他们刚要张嘴问,可惜车已经缓缓向前滑了出去。
滴~滴~滴!
短促的车喇叭声,在自家大门口响起,还没完没了。
“谁啊在门口乱按喇叭,吵死人了知不知道?”
在家的李母一边擦着手一边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着来到大门口。
等她看到车里坐的是小儿子,整个人一下子僵在原地,脸上的牢骚瞬间消散,满脸满眼都是惊愕。
她快步走到车边,“老三!赶紧给我下来说说这车怎么回事?这是哪来的车?你怎么坐在驾驶座上?”
李向东哈哈笑着下车,上手锁车门,“我开的车当然是我坐在驾驶位上,至于说车是哪来的?”
他的话音顿住,伸手揽住李母的肩膀,半扶半带着对方往胡同对面的巷子走。
…
…
“什么玩意?你买了辆车?还偷摸学会了开?”
周玉琴手拿实习驾驶证,手指哆嗦着。
屋内同样听完车是哪来的,挂靠在哪,今天刚拿到证等等信息的李老头和李老太反应大差不差。
他们不给李向东再开口的机会,一个个脚步飞快往屋外冲。
就连腿脚不便,平日里出门都要拄拐的李老太,这会儿也急的不行。
李向东见状赶紧上前伸手扶住,“奶奶,别急,车就在老宅门口停着呢,飞不了。”
“我能不急嘛我?你这孩子也真是,你可真能瞒!”
在李老太既骄傲,又气愤的唠叨声中,奶孙俩慢一步来到老宅大门口。
此时,车旁已经围着不少邻居,全都在七嘴八舌问着各种问题。
好在李向东刚在家时有过交代,车是李父买的这点说了不止一遍。
消息经过李母和周玉琴的口转述出来,邻居们听后惊讶,但能理解。
李父在广州发了财的事儿,早已传遍整个胡同。
再加上李父现在在红桥农贸市场摆摊卖衣服,有钱买辆几千块钱的车,邻居们能接受。
“劳烦大家伙让让。”
李向东打开车门,“爷爷奶奶,娘,媳妇,上车吧,我带你们去兜一圈。”
引擎轰鸣,车起步,驶出船板胡同后径直朝着长安街驶去。
PS:差个结尾,马上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