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的大集人非常多,李向东压根不放心俩丫头就站在不远处。
双方间隔的距离不远,他还特意挑了处高位,胖闺女偷偷摸摸换糖,还不让人吃的一幕尽收眼底。
再一瞧俩丫头迈开步子,李向东大步朝两人的方向走去。
“爹。”
李小竹看到人,“哥哥他们呢?”
“跟着你孙爷爷在前面呢。”
李向东一直在笑,李小竹被他笑的浑身不自在。
“笑啥呢?”
“兜里的糖记得藏好。”
“什么糖?哪来的糖?”
李小竹面上装傻,心里腹诽对方居然偷摸盯着自己。
“丫丫姐姐,咱们走!”
俩丫头打头,李向东跟在后面,很快跟前方的队伍在一处摊位前汇合。
这处摊位附近围着不少孩子,全都一个个眼巴巴盯着手拿麦秸秆的老汉,正在手法娴熟的把一根晒干的麦秆,通过折、叠、穿、绕等手法,编成栩栩如生的小蚂蚱,展翅高飞的小鸟,以及小巧玲珑的麦秆小提篮子。
这种城里几乎见不到,且在乡下也仅有少数人会的手艺,李向东和蛐蛐孙站在摊位前看的兴致勃勃。
“老大爷,东西怎么卖啊?”
老汉停下动作抬头,“小动物五分钱一个,篮子和蝈蝈笼子一毛。”
李向东看向几个孩子,“谁想要哪个自己挑?一人一个,不想要的我等会儿给买串糖葫芦。”
要是没的选,打小在农村长大的周正乾等几个孩子,或许会选一个,或许会直接说不要。
但现在有选择,他们全都想吃糖葫芦!
“我想要小篮子。”
李小竹先开口,后张嘴的李晓海问道:“爹,妹妹要的篮子一毛钱,我能不能选个小鸟和蚂蚱?”
蛐蛐孙抢先点头应下,“行。”
他说着掏钱,也给自己挑了个蝈蝈笼子,“东子,你不来一个?”
“我就算了。”
李向东摆手,带着周正乾几个孩子孩子去隔壁买糖葫芦。
“你先帮我拿着。”
蛐蛐孙拿着蝈蝈笼子稀罕一阵,看到李向东带着吃着糖葫芦的孩子们回来,手里蝈蝈笼子放进李小竹的竹篮子里。
“哥哥,你的用不用我帮忙拿着?”
李晓海警惕的问道:“放进你的篮子里,东西最后还会给我吗?”
“给。”
“这样可以。”
继续往集市中心地带走,路过一处卖牲口器具的摊位,味道不太好闻,李向东和孩子们快步走过,眼神毒辣的蛐蛐孙却停下脚步。
在堆着旧笼头,开裂的皮缰绳,还有锈迹斑斑的铁嚼子和老旧鞍皮里,他的目光精准锁定最底层,被旧鞍皮死死压住的一块方形铜疙瘩。
铜疙瘩的表面裹着泥垢和锈迹,瞧着黑乎乎一团,混杂在破烂堆里毫无存在感。
摊主是为瞧着面相有四十来岁的汉子,汉子见蛐蛐孙在自己的摊位前蹲下,
“都是自家翻出来的旧物件,年底了拿出来换点零碎过年钱,您随便挑,相中哪个给钱就卖!”
“成,我挑挑看看。”
蛐蛐孙笑着上手,挪开压在上方的旧笼头和破鞍皮,将底下的铜疙瘩拿在手里。
铜疙瘩上的泥清理干净,氧化黑锈全部果露,边角处有几个规整清晰的阴刻小字。
“孙叔。”
走在前面的李向东回来,来到摊位前蹲下后刚想开口把铜疙瘩要到手里瞧瞧。
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稚嫩又熟悉,“李叔!”
李向东回头看到是先锋割草排的小战友妞妞,脸上堆满笑,“你自己逛大集啊?”
“我不是来逛集的。”
妞妞走过来,冲着汉子喊道:“爹,李叔您没认识出来呀?”
汉子已经在打量李向东,说实话他还真没有认出来,主要是李向东在乡下不合群,整天混在妇女和孩子堆儿里,他一个扛锄头下地的自然不会太过于关注。
而且吧,李向东回城后怎么说呢,比在乡下那会儿黑了,瘦了。
汉子越想越不对劲,这怎么回城还受罪了?
李向东这头更不用提,即便现在已经知道对方是妞妞的老子,脑海里的记忆依旧模糊。
一个不敢认,一个没认出来,两人互相问着对方近况。
“李叔,弟弟妹妹呢?”
“那呢。”
李向东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凑堆儿蹲在一处摊位前的孩子们,“走,我带你过去找他们。”
“爹,我去找弟弟妹妹玩会儿,一会儿回来。”
“去吧。”
汉子笑着挥挥手,然后看向没走的蛐蛐孙。
他已经知道对方和李向东是一起来的,“您拿的铁秤砣早就不准了,要是喜欢直接拿走,不要钱。”
蛐蛐孙笑了,“你还真以为这玩意是铁啊?”
汉子一脸懵逼,“不是吗?”
“当然不是,这是黄铜,你拿手里掂掂分量,两斤呢,你就是送到废品收购站,卖废品都能卖三块钱。”
“是吗?”
汉子脸上露出肉疼,不过还是把秤砣递了出去,“您喜欢就拿走,跟我甭提钱。”
蛐蛐孙看着眼前不识货,却很有意思的汉子,再次摇头,伸手把对方递来的秤砣挡了回去。
有些漏不能捡,蛐蛐孙没有跟着李向东一起走人,就是为了点破铜疙瘩的真实身份,以免对方真给当破烂给卖了。
“这玩意可不是普通的铜秤砣,它是清代官铸铜权,正经的老物件。这种当年朝廷统一度量衡的官方标准秤砣,现在城里有人专门收,价钱不低。”
汉子很惊讶自家的这个秤砣是老物件,“您的意思是说这玩意值钱?”
“嗯,算是个值钱的物件。”
“能卖多少钱?”
汉子看到对方伸出个巴掌,“那我按黄铜的价三块钱卖给您,您受个累赚两块成不成?”
蛐蛐算笑道:“我说的是五十。”
“五十?”
汉子听到这个数字,有点颠覆自己的认知。
“对,就是五十。”
“那,那,那还您收吗?”
“我不收。”
这个钱不好挣,出价低了不合适,出价高了吧,拎两斤重的铜疙瘩回城纯属吃饱了撑得。
蛐蛐孙站起身,冲着前方不远处招招手。
李向东快步走过来,“孙叔,喊我过来干嘛?”
蛐蛐孙手指摊位后面,汉子手里的铜疙瘩。
“瞧瞧那是什么?你一直在找的铜权没在城里找到,逛大集找到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赶紧麻溜给人家五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