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张嘴。”
李二哥手里端着里屋的那个小碟子,唬着脸。
李晓波此时接替李小竹成为被众人围观的那个,关键自己老子的话还不敢不听,只能闭眼张嘴。
青梅进嘴,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嘴巴死死的抿着,腮帮子跟着突突的抽。
他想吐,但又不敢,只能强忍着酸意,嚼着分开果肉和果核,果肉和口水一起咽下,眯着眼把果核吐到手心里。
李二哥不准备放过,再次从碟子里捏起一颗,“张嘴。”
“好酸,稍等等,让我缓缓行不行?”
李晓波忍到现在,酸劲才开始稍稍往下落,底下的那层糖味慢慢浮上来,感觉好受了一点。
可甜度依旧压不住酸度,他还在小声的嘶嘶抽着气,舌尖蹭着酸麻了的牙床。
“张嘴,快点。”
在李二哥的再次催促下,李晓波吃下第二颗。
李老头感觉可以了,发话道:“行了老二,给他长长记性就成。”
李二哥点点头,再转头看向手拿课本,站在一旁,脸上一副大仇得报表情的小侄女,“你说行不行?不行我再让他继续吃。”
李小竹见刚刚坑自己的,现在已经被青梅酸的在不停跺脚,抬手揉揉鼻子,心里非常满意,“可以了,就这样吧二大爷。”
“继续罚站去,重新计时。”
李向东手指屋门后的墙角。
李小竹当即不乐意了,罚站没问题,重新计时不服,“凭什么?”
“你乱动了。”
“是晓波哥哥坑我!”
“你被坑是不是因为自己嘴馋?再说谁让你从门后面出来的?”
“我…”
“站着去。”
“站就站!”
李小竹想哼一声来着,可担心哼出来后半个小时变成四十分钟就给生生忍了下去。
李二哥目光看向惹祸精儿子,“你也过去站着吧,你妹妹站多久,你站多久。”
“啊?”
李晓波没想到这事居然还没完没了了。
李二哥眼睛一瞪,“啊什么啊?怎么着不服气?”
“服气,我服气。”
李晓波从心的转身,跟李小竹站在了同一扇门后面。
李小竹乐了,无声的咧嘴嘿嘿笑了起来。
“嘶,还真够酸的!”
李二哥手欠自己也跟着尝了一颗青梅,闭眼闭嘴不再吭声。
李大哥笑问道:“我说老三,你没事买这玩意干啥?还一买就买一坛子,谁吃啊?”
李向东跟着笑笑,“这也算是个特色吃食,没事儿,咱们家没人爱吃可以送人。”
李晓涛这时插话道:“我师父爱吃酸的。”
李向东一拍脑门,“怎么把他给忘了,涛子,你去厨房拿个碗过来,拿个大碗,赶紧去给你师父送一碗。”
“我这就去。”
李晓涛领取任务去厨房,李晓海笑呵呵的跟在后面。
“你也要去啊?”
“我不去。”
李晓海在屋门外停下脚步。
李晓涛看他一眼,跑着下台阶。
李向东打开坛子,等李晓涛拿着个大海碗回来,接过碗开始往里装青梅,装了足足一大碗,“去吧,碗拿回来后记得去水房刷干净。”
打发走人,李向东回到桌旁坐下,抓一把瓜子嗑着,“大哥,二哥,最近一段时间饭馆的生意怎么样?”
“还行,除了过年过节的时候,来吃饭的人会额外多一些,平时老样子,客流算是稳定了。”
李大哥话毕,李二哥接话道:“我前阵子还琢磨着想办法登个报纸,给咱们家的饭馆打打广告,就是没成。”
李向东问道:“因为什么没成?钱要的多还是?”
李二哥摇头,“钱是不老少,可没成不是因为钱,人家报社说版面紧得很,只优先接国营厂子的广告,咱们这种个体户的小饭馆,说白了就是人家不稀得搭理。”
现阶段的实情就是如此,李向东也没招,想了想后提议道:“那能不能印些宣传单宣传宣传?”
李二哥再次摇头,“也不行,正经的印刷厂不随便接这种活儿,咱们要是私自油印后去街上乱贴乱发,让工商所的发现了轻则没收东西,重则罚款,没必要去冒那个风险。”
李向东沉吟片刻,“上街到处撒不行,往墙上乱贴也不行,那咱们可以少印一些,只给经常来咱们店里的熟客临走塞一张,人家愿意拿就拿,应该多少能起到点效果。”
李大哥听后眼睛一亮,点点头,“这样确实可行,老二,你觉得呢?”
“可以,咱们可以去给客人发的时候,再给人添道菜,人要能接了传单,回头能帮咱们宣传一下最好,不成咱们就当感谢人家经常来照顾咱们家的生意。”
李二哥的脑子相对来说更活泛一些,再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在处理一些问题上已经能拿出像模像样的解决办法。
这个话题打住,李向东想到天气越来越热,“咱爹的那个美国汽水今年还去胡同口摆摊卖吗?”
李大哥闻言笑了,“什么咱爹的?早不是了。”
李向东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李大哥反问道:“机器卖给咱们哥仨了,钱都已经给了,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李向东还真不知道,转头看向自家媳妇,周玉琴迎上目光,笑着解释:“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跟你说。”
“哦。”
李向东转回头,“那还摆摊卖吗?”
李大哥答话道:“抽不出来的人手,不打算去胡同口卖了,准备打机器直接摆在咱们饭馆的门口,这样还能照顾到,生意可能不会像前两年那么好,但多少也能赚点。”
李向东听后还有点没想明白,“甭管多还是少,这可是能稳定来钱的路子,咱爹怎么会想起来把机器卖给咱们仨?”
“咱爹说缺钱,他听王志辉说秀水街准备规划,想着把摊子弄大点需要多筹点钱,可我觉得咱爹应该是瞧不上卖汽水的收入了。”
听了李二哥的话,李老头问道:“老二,那台机器你们花了多少钱?”
“一千二。”
李二哥笑道:“我爹非说低于这个数不卖,我们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就给了一千二。”
“嚯,你们可真舍得。”
李老头吐槽过后追问:“那这台机器现在到底值多少?”
“要是让我买,我最多给这个数。”
李二哥比划个八的手势。
李老头摇头,“也别八百了,七百吧,那台机器我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