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内,众望茶楼。
“你们听说了吗?”有人议论着。
“听闻现在紫微侯烧制出了一种名叫瓷器的东西,非石非玉,却比玉石更为油润,更为光滑,就算顶级的玉石都无法与之相比,现在宫中皇帝都在用这种瓷器,已经不用青铜器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家亲戚,就是在赵府做工的,就是紫微侯府上,人家早就换上了瓷器,洁白如玉,不沾泥污,轻轻用水一冲就掉,神奇异常!”
“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听说里面的茶具,碗碟,全都是瓷器,摆在桌子上,就算不吃饭也赏心悦目呢!还有一种瓷瓶,上面绘制纹路,摆放在书架上,摆放在桌子上,特别好看!”
“府中女眷用小瓷瓶插上花,那意境满满,甚是好看!”
“我听闻这东西夜间会绽放莹莹白光,宛若皎月,是否如此?”
“那我便不知了。”
瓷器出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甚至两个老汉蹲在墙角,都得问一句:你知道瓷器吗?
赵府。
赵惊鸿今日终于得闲回来,萧何便寻来了。
“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赵惊鸿问。
萧何沉声道:“已经传播开了,现在整个咸阳城,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瓷器的事情了。”
赵惊鸿微微点头,“如今产量不足,还不足以大规模供应,所以先紧着这些世家豪族出售,大部分的产量主要还是送到琅琊郡,让他们出海售卖为主。毕竟他们出海一趟,怎么也得一年半载,而咱们这边可以持续生产。”
萧何拱手道:“已然足够,跟宣纸一样,前期先让陛下赏赐给一些官员,然后再逐渐开始售卖即可,正好也能卖得上价钱。”
“你说,他们会不会学聪明了,知道咱们以后肯定会大量供应,所以前期就不买,要等着?”赵惊鸿问。
萧何微微一笑,“不会!”
赵惊鸿看着萧何。
萧何看着赵惊鸿桌案上的花瓶,花瓶上绘制着山水,非常有意境,再加上花瓶上插着一朵小黄花,很是好看淡雅。
他缓缓解释道:“先生,您觉得有钱人在乎的是什么?”
“什么?”赵惊鸿问。
萧何笑着说道:“面子!”
“面子?”赵惊鸿挑眉。
萧何点头,“没错,就是面子!他们不在乎花钱,但这钱要花得有价值!能够体现出他们尊贵的身份,买的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稀。”
“这些世家贵族们,他们也不是傻子,虽然他们嘴上说着商贾低贱,但是他们从始至终都在经商。更明白其中的套路,但他们依然会买,因为前期大家都没有,而我有,就是我的实力,就是让别人羡慕的资本!”
“也是为了跟其他同层次的人有共同话题,否则的话,大家聊起来,说起来瓷器,说我家有,而你家没有,那便是丢了脸面。”
“就算后期大量开始出售了,他们手中的瓷器依然有价值。亦或者,他们会购买更能够体现出他们价值的瓷器。”
“我明白了!”赵惊鸿点头,赞许地看着萧何,“子云啊,我想让你来负责大秦的商业问题。”
萧何摇头,“先生,我志不在此。”
“是啊!”赵惊鸿叹息道。
如果让萧何这样的人去处理商业问题,那就是大材小用,打苍蝇用大炮了。
但如果不让萧何去处理商业问题,赵惊鸿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人比萧何更合适,他看问题太透彻了,最关键的,他可以看透人心。
如果让萧何从商,他一定会是一个商业奇才,将会富可敌国!
但如今,国家政事上,更需要他。
“现在出产的所有瓷器,我不准备出售给这些世家贵族们了。”赵惊鸿道。
“为何?”萧何微微挑眉。
赵惊鸿沉声道:“因为咱们做生意是长久生意,不能跟宣纸那般进行收割,如此收割,收割的不仅是这些世家贵族,也伤害到了百姓。毕竟有些百姓倾家荡产投机取巧,等宣纸价格下跌的时候,多少人家破人亡,变卖店铺,最后流落街头。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
“另外。”赵惊鸿看着萧何道:“做生意也是讲究信誉的,如果每次咱们搞出来一个东西,都如此收割,以后名声必然狼藉,以后再想出售什么新品,这些世家贵族们不会再买账。他们只是好面子,但并非是傻子!”
“所以,这次我准备专门开窑,让他们做精品,专门负责出售世家贵族这边。哪怕以后咱们的瓷器可以大量供应了,那么他们买到手中的这批,依然可以保持高价值,可以代表他们的身份。”
“如此一来,也不存在背刺的问题了。虽然咱们是想着收割他们,但一次收割和长久收割还是要分得清楚的。”
萧何想了想,点头道:“先生说的极是,虽然是为了挣钱,但我们还是要坚守底线的。”
“这件事情你去跟扶苏谈吧,告诉他需要怎么配合,我明日再去一趟匠造处,开辟新窑。”赵惊鸿道。
“是!”萧何拱手告辞。
萧何一走,司马寒就来了。
赵惊鸿眼神犀利地看向司马寒。
司马寒尴尬道:“公子,陛下一听您回来了很是高兴,要您过去呢。”
赵惊鸿瞪了一眼司马寒,“以后我回来的时候,你能不能晚点再告诉他,我难道就不能多休息一会吗?”
司马寒满脸尴尬,“公子,此乃职责所在……”
“我没说不让你执行你的职责,我是让你晚一点再告诉他,或者说,以后回来以后,我歇息一会,再去找他,可以吗?”赵惊鸿问。
“在下明白了!”司马寒拱手道。
赵惊鸿丢掉手中的狼毫笔,起身走了出去。
司马寒看着丢在宣纸上的狼毫笔,墨水在宣纸上缓缓晕开,不由得心脏突突直跳,他想了想,赶紧把狼毫笔捡起来,重新放在笔架上然后赶紧追了出去。
“父皇,找我何事?”赵惊鸿一上来就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