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福润说道:“调查清楚了,当天上午11点半左右,乌浩宇住的酒店房间门口来了两个打扫卫生的保洁员。”
贺时年眉头一紧,这个时间段刚好是安排部署之后,行动之前的半小时。
也就是说,说不定行动还没有开始,人已经离开了阳原县。
“我们怀疑,乌浩宇是藏在打扫卫生的小推车里面,被保洁人员从我们刑侦人员的眼皮底下带去了酒店。”
贺时年皱了皱眉说道:“有证据吗?”
龙福润说道:“有,我们对酒店进行了调查,我们事后查明,那两个保洁根本不是酒店的人,而是别人假扮的。”
“另外,乌浩宇从昨天晚上半夜进入那个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进过那个房间,除了两个保洁员。”
“事发之后,我们也通过监控视频调查,发现了一些细节。”
“一般而言,保洁小推车不会进入房间。”
“但监控的视频显示,保洁人员将小推车推进了房间,几分钟之后又从房间离开了。”
贺时年觉得还是刑侦人员盯得不够紧。
只要住过酒店,都知道这种常识性的问题。
盯着乌浩宇的这名刑侦人员,如果是一个老手,就应该发现异常。
发现异常之后,应该有所警觉。
除非盯梢的人本身就是对方布局当中的一枚棋子。
贺时年看向龙福润,他能想到的,其实龙福润也应该想到了。
“抓到这两名服务人员了吗?”
龙福润摇头:“这两名服务人员都是假扮的,当时戴着口罩,戴着帽子,没能看清面容。”
“事发之后两人就消失了,判断不了面貌,锁定不了身份。”
“这么说这条线就断了?”
贺时年的眼里充满了不甘。
龙福润说道:“也不能这么说。”
“将人从酒店弄走,这个计划看似周密,实则因为时间原因,留下了很多破绽。”
“目前只要查清楚两人的身份,或者弄清他们逃离的方向,有很大机会能够顺藤摸瓜,找到乌浩宇的落脚点。”
“甚至可以借机查清楚幕后的指挥者和泄密者。”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现在联防演习已经结束,我们州公安局成立了一个专案组,专门负责此案。”
“这个专案组的同志是我亲自挑选的,绝对忠诚可靠,他们专门负责侦破乌浩宇逃跑案。”
龙福润说的信誓旦旦,信心满满。
但经过此次的事件,贺时年对他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当然,贺时年不是不相信龙福润的能力,而是因为对手的能耐太大。
龙福润这个州公安局局长,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贺时年看着龙福润,他的眼里憋了一股气,还是不甘以及脸上的羞耻感。
“当时从酒店离开的可疑车辆查过了吗?”
“查过了,我们调查监控,锁定了三辆可疑车辆,现在已经安排人去调查。”
贺时年又问道:“审讯工作有进展了吗?对方有没有交代?”
“有,而且有重大突破。”
听到这句话,贺时年消沉的情绪才再次昂扬起来。
龙福润说道:“我们对抓捕的犯罪嫌疑人进行了突击审问。”
“最开始的时候,对方不配合,态度嚣张、傲慢。”
“他们抱着一个信念,他们的大哥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
“哪怕我们是州安公安局,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他们早晚会有安然出去的一天。”
“因为心中有这个念想,所以一句话也不肯说,跟我们玩起了对抗。”
“最后为了撬开他们的嘴巴,我们动用了一些手段。”
贺时年知道,这些手段一定是见不得光的。
当初宁海县的检察院的案子,对方同样使用了手段。
对于这些犯罪嫌疑人,有时候不用手段还真不行。
果然,龙福润说道:“为了撬开他们的嘴,我们甚至连刑讯逼供这一套都用起来了。”
“要是没有突破或者被爆出去,我们所有人都要被问责的。”
“到时候我要承担主要责任,摘帽子事小,追究刑事责任才是大。”
贺时年说道:“被问责的前提是失败,但如果成功了,那就不会有人再爆出去。”
“很多想象中的事情也不会再出现。”
姚田茂的目的是为了打击旧锡帮,如果此次目的达到了,旧锡帮的势力将被极大削弱。
而削弱之后,所有事情都有姚田茂顶着。
刑讯逼供这点事也就不再是什么事。
但如果失败了,旧锡帮势必奋起反击,拿这件事做文章。
那到时候后果就是相当严重了。
别说他龙福润,就连贺时年这个联络员,说不定也会受到牵连。
龙福润点头说道:“这些人都爆料了,刑讯逼供之下,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这些人看似罪恶分子,实则也是一些软娘。”
“平时混迹酒色声色犬马,灯红酒绿,早就将他们的骨头都泡软了,硬不了几分钟。”
贺时年问道:“都牵扯出哪些东西?”
“说出来还真是有点夸张,也让人汗颜。”
“乌浩宇集团的罪状,一本七宗罪都不能罗列出来。”
“杀人放火、强买强卖、绑架勒索、地下赌场、渣土工程、娱乐产业、矿山矿业、高利贷、逼良为娼……”
“可以说乌浩宇集团几乎垄断了阳原县所有赚钱的行业。”
“其中乌浩宇集团主要有几个重大经济来源。”
“第一、凭借其父亲的身份和关系,违规开采矿产、违规新建房地产,这个是大头中的大头。”
“第二,娱乐产业。KTV、慢摇吧、酒吧等行业全部都被垄断。”
“除了他们团体的人,外面的人想要从事这些行业,必须向他们缴纳会员费。”
“说白了,也就是保护费。”
“第三、垄断渣土行业和建材行业。”
“阳原县所有的渣土行业和建材行业几乎都在乌浩宇名下。”
“同样的,别人想搞建材、想搞渣土,必须经过乌浩宇的同意。”
“乌浩宇利用黑恶势力垄断了河沙、水泥、石块等建材,防止外面的建材进入阳原县市场。”
“如果要进入,同样需要交一定比例的通行费。”
“第四,就是此次爆雷的旅游行业。”
“乌浩宇的黑恶势力群体垄断了阳原县的旅游市场。”
“他们同样向商家收取管理费,也就是保护费。”
“每家商户每个月定期上缴不同金额的管理费。”
“因此这些商户为了生存,逼不得已,也就出现了宰客行为。”
“这四大块主要是乌浩宇的经济来源,至于其他的板块还涉及很多,几乎可以说不计其数。”
“在这个过程中,乌浩宇利用其父亲县委书记的身份,笼络了一批政府官员。”
“将这些政府官员一一拉下马,手中掌握了他们的黑料。”
“这些官员就和他们成为了一条船上的人。”
“而公安局局长林志国,在这个过程中,为乌浩宇等犯罪团伙保驾护航。”
“为他们从事的违法犯罪活动开绿灯。”
听到这里,贺时年的眉头皱得很紧。
没有想到阳原县的情况,比他原先想象中更恶劣。
简直触目惊心,罄竹难书……
“这些证据,有明确证据指向县委书记乌百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