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痕骑士雷蒙德重新加入战场的瞬间，虚空砂王摩罗刹便感受到了压力。
对摩罗刹而言，雷蒙德并不陌生。
早在赵锋等人抵达虚空砂脊半位面之前，这位巫师世界五级后期骑士，便已经和它交手了不止一次。
雷蒙德的战斗方式极为直接。
他不像魔法师那样讲究复杂法阵，也不像仙域修士那般剑意缥缈。
这位钢痕骑士擅长的，就是正面压制！
沉重、坚硬、持续不断的压制。
雷蒙德手中握着一柄巨型骑士剑，剑身宽厚，表面布满一道道像是金属伤疤般的纹路。
当他挥剑斩下时，暗银色钢痕斗气仿佛能将星空都压出一条深深裂痕。
“轰！”
雷蒙德刚一进入战场，便一剑斩向摩罗刹正在凝聚的虚空沙尘分身。
那道分身还未来得及彻底成型，便被钢痕斗气硬生生碾碎。
大片暗紫色沙尘，在星空中炸开。
摩罗刹发出一声低沉怒吼。
它的本体从另一片沙尘漩涡中浮现，抬手便打出数百道虚空砂刃。
这些砂刃在半位面地利加持下，速度极快，且带着侵蚀灵魂和撕裂肉身的双重法则波动。
雷蒙德没有后退。
他周身钢痕斗气猛然凝聚，竟像是一层层金属岩甲般覆盖在体表。
砂刃落在他身上，爆出大片刺目火星。
其中几道最强砂刃，甚至在他铠甲表面留下新的划痕。
但雷蒙德的速度并没有因此减慢。
他顶着砂刃冲到摩罗刹面前，又是一剑横斩。
这一剑没有太多花哨变化。
可五级后期骑士的肉身力量与斗气强度，足以让任何同层次生物都无法轻视。
摩罗刹不得不散开部分身躯，重新化作虚空沙尘，试图融入半位面上空的沙暴之中。
然而，它刚刚有这个动作，一片阴魂锁链便从四面八方缠来。
殷九幽手持万魂幡，阴森森的笑声在战场中响起。
“想走？”
“问过我了吗？”殷九幽桀桀笑道，万魂幡在他手中迎风暴涨。
大片阴魂鬼云从幡面中倾泻而出，硬生生将摩罗刹想要融入的那片虚空沙尘区域封锁。
经过此前五级虚空岩蝎灵魂淬炼之后，万魂幡中的一部分阴魂鬼将，已经沾染上虚空毒性。
这些阴魂鬼将冲入虚空沙尘中后，竟能一定程度上污染和干扰摩罗刹对沙尘的控制。
摩罗刹顿时陷入两难。
雷蒙德负责正面压制，殷九幽负责封锁灵魂与退路。
若是单独面对雷蒙德，摩罗刹还能依靠半位面地利不断周旋。
并且就算单独面对殷九幽，它异常忌惮万魂幡，却也可以靠虚空沙尘法则不断拖延。
但当这两人同时出手时，摩罗刹的活动空间，瞬间被压缩了许多！
雷蒙德很快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殷九幽，心中对这位仙域鬼修的评价，不由再次提高几分。
殷九幽的境界本就比他更高，达到了五级巅峰。更重要的是，对方手中的万魂幡，显然已经达到世界级秘宝层次。
这种魂道至宝，在正面战场上的表现，或许不如骑士冲锋那般直观。
但对敌人灵魂、气息和退路的封锁，却极为棘手。
难怪摩罗刹此前会被殷九幽压得如此难受。
当然，雷蒙德也并不认为自己此前的战绩有多丢人。
虚空砂脊半位面毕竟是摩罗刹经营多年的阵地，并且虚空文明在这片阵线上也投入了很多人力物力。
加之这片半位面不完整的法则环境，反而让虚空文明能更轻易地改造其中节点。
摩罗刹能借助半位面深处的虚空沙眼，在短时间内把自己的身体和法则波动拆分成数十股。
此前雷蒙德曾数次正面击碎它的沙尘分身，但只要没能抓住其核心灵魂与本源，摩罗刹很快便能在另一处沙暴中重新凝聚。
这也是雷蒙德此前最头疼的地方。
雷蒙德骑士的正面攻坚能力很强，但面对这种一心死守、不断拆分本源躲入地利的敌人，想要彻底击杀，往往需要更擅长封锁和追踪的手段。
殷九幽的万魂幡，恰恰弥补了这一点。
不过雷蒙德并没有气馁，巫师世界的骑士，骨子里大多都有几分好胜。
尤其是雷蒙德这种能一路走到五级后期的强者。
他当然知道殷九幽更强。
但这并不妨碍他想在这场战斗中，证明巫师世界骑士的正面战力。
“我来压住它的本体！”雷蒙德的精神力声音，在五级战场上响起。
殷九幽桀桀笑道：“那本座便收了它的魂。”
两人话语间并没有什么谦让。
甚至隐隐有几分争抢意味。
但在战场配合上，他们却都极为老练。
到了他们这种生命层次，很多东西并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雷蒙德看得出来，殷九幽最想要的是摩罗刹的灵魂。
殷九幽则看得出来雷蒙德心里憋着一口气，他想在这片自己此前没能攻克的战场上，把巫师世界骑士的颜面重新打回来。
两者的目标并不冲突。
摩罗刹若是陨落，灵魂可以归殷九幽，尸骸、法则材料和半位面战功，却还需要按照战场贡献重新分配。
这种事，在文明战争中再正常不过。
所以两人虽然有竞争，出手却并不混乱。
雷蒙德每一次正面突击，都会逼迫摩罗刹调动大量虚空沙尘进行防御。
而只要摩罗刹调动沙尘过多，殷九幽便会趁机以阴魂锁链封锁其核心灵魂波动。
反过来，殷九幽一旦以万魂幡逼出摩罗刹本体所在区域，雷蒙德的钢痕斗气便会立刻轰至。
摩罗刹被打得连连后退。
它那由暗紫色沙晶和土黄色骨片凝聚而成的身躯表面，渐渐出现了越来越多裂纹。
其中一些裂纹，是雷蒙德重剑留下的。
另一些，则是万魂幡阴魂锁链撕扯灵魂与法则时，反映在它肉身表面的伤势。
摩罗刹忍不住为此发出一声愤怒咆哮，紧接着半位面深处，大量虚空沙尘被它强行抽调而来，化作一尊尊虚空砂像，试图拖住雷蒙德和殷九幽。
但这些砂像刚刚出现，雷蒙德身后便有几道暗银色斗气光刃横扫而过，将前排砂像大片斩碎。
殷九幽更是直接祭起万魂幡，放出成千上万阴魂鬼将，扑向那些虚空砂像。
阴魂与砂像交织撕咬，虚空毒性与砂尘法则不断碰撞。
整片五级战场，都被一种暗紫、黑灰与暗银色交织的能量风暴笼罩。
雷蒙德越打越沉默。
殷九幽则越打越兴奋。
“这魂魄不错。”
“比那头虚空岩蝎，还要更适合本座的万魂幡！”殷九幽看向摩罗刹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敌人，更像是在看一份即将到手的珍贵魂材。
摩罗刹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目光，它心头怒意更盛。但更多的，却是逐渐升起的寒意。
因为它已经意识到，局面正在发生真正变化。
此前它凭借地利，哪怕面对雷蒙德这种五级后期骑士，也能硬生生拖住。
但现在，殷九幽和雷蒙德同时压上，它已经越来越难维持先前那种游刃有余的周旋。
更要命的是，半位面外围阵线同样在不断崩裂。
摩罗刹透过虚空沙尘感知整片战场。
它看到巫师文明军团重新杀回。
看到龙源帝国、仙域剑修和巫师联盟异域神明，正在多个方向反压自己的驻守军团。
它忽然意识到。
这场战争，已经不是虚空砂脊半位面能不能继续守住的问题。
而是它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