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便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我迎着巨眼说道:“所谓公平,从来不是强行抹平所有差异,而是给予相同的规则与机会。老天从未承诺过人人起点一致,但它给了万物相同的生存法则——努力者得,懈怠者失,强者进阶,弱者淘汰。”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说出身不同导致高低有别,便觉得老天不公。可若真要强行让所有人起点完全一致,那才是对‘努力’二字的亵渎。就像两株同时播种的花,一株拼命扎根汲取养分,一株贪图安逸懒于生长,最后一株枝繁叶茂,一株枯萎凋零,难道能说这是不公?”
“魂力相同,便是她们公平的基础;同时放手,便是她们公平的机会;自己抢位置,便是她们公平的竞争。”
我的声音回荡在轮回殿中,“有人或许会说,抢位置也有运气成分,但运气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有的人反应更快,有的人意志更坚,有的人懂得把握时机,这些都是与生俱来或后天磨砺出的本事。让她们在相同的规则下自由竞争,赢者凭本事获得更好的起点,输者也怨不得旁人,这才是最根本、最持久的公平。”
“若强行将她们安排在相同的家庭,看似公平,实则剥夺了她们竞争的权利,也掩盖了她们自身的差异。久而久之,强者会觉得怀才不遇,弱者会觉得理所当然,怨恨便由此而生。”
我抬头看向巨眼,“而让她们自行竞争,赢者心安理得,输者心服口服,即便日后境遇不同,也只会怪自己本事不济,而非归咎于起点不公。这便是第一道公平 —— 规则公平,机会均等,竞争自由。”
轮回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震撼住了。姬焚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阿卿轻轻点了点头。
巨眼沉默了许久,幽绿的瞳孔缓缓转动,最后发出一声低沉的赞叹:“好一个物竞天择,好一个规则公平!本座活了千年,见过无数自命不凡的凡人,却从未有人能将‘公平’二字看得如此透彻。”
它的妖力微微收敛,轮回殿内的压迫感减轻了几分:“第一题,过了。”
“第一题过了,那便来第二题。” 巨眼的幽绿瞳孔流转,妖力再次涌动。轮回殿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黑雾从中蒸腾而上,渐渐凝聚成一幅鲜活的场景——一间简陋的木屋,泥土夯成的墙壁,屋顶铺着干枯的茅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与婴儿的奶香味。
木屋中央的土炕上,躺着一位虚弱的妇人,她身旁躺着两个襁褓中的女婴。
先出生的女婴皮肤红润,四肢有力,哭声洪亮;后出生的女婴则面色苍白,身形瘦弱,哭声细弱如蚊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
炕边站着一个男人,他脸上满是初为人父母的喜悦,却又难掩对弱小女孩的怜惜。
“看到了吗?” 巨眼的声音在场景上空回荡,带着几分戏谑地道:“先出生的姐姐抢占先机,在娘胎里就多吸了养分,生来强壮;妹妹后到一步,先天羸弱,连哭都没力气。这对夫妻从看到双胞胎的那一刻起,心就偏了 —— 他们怪姐姐太‘蛮横’,抢了妹妹的生机,觉得妹妹弱小可怜,理应得到更多照顾。”
场景中的夫妇果然开始行动:丈夫小心翼翼地抱起妹妹,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妻子则拿起一旁的兽奶,先给妹妹喂了大半,剩下的才递给姐姐,眼神里满是对妹妹的疼惜。
他们低声商议给姐妹俩起名的时候,丈夫说道:“姐姐这般强壮,哭声又响,就叫阿蛮吧,透着一股结实劲儿;妹妹这么纤细,得细心呵护,就叫阿细。”
“阿蛮、阿细……” 巨眼的笑声带着一丝嘲讽,“名字里就藏着偏爱。一个被贴上‘蛮横’的标签,仿佛她的强壮是一种过错;一个被冠上‘纤细’的名号,生来就自带‘需要被照顾’的特权。”
场景骤然消散,巨眼的目光扫过众人:“现在,问题来了。在这样的先天差异与父母偏爱的双重前提下,你们怎么才能公平地把这两个孩子养大?”
它的目光突然锁定一名无鬼宗弟子:“你,过来。本座让你代入这对夫妻的身份,也会被你植入那对夫妻的一部分意识,在你让来决定姐妹俩的命运 —— 现在,你开始养她们吧。”
那弟子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却不敢违抗,只能颤抖着往前迈了一步。就在他踏入黑雾笼罩的区域时,眼神突然变了,原本的恐惧不知道为什么会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怜惜,目光死死黏在虚空中阿细的虚影上,仿佛真的成了那对偏爱的夫妇。
“可怜的孩子,这么瘦小……” 那名无鬼宗弟子喃喃自语着伸手做出怀抱的动作,语气温柔得诡异,“阿细乖,爹爹给你找最好的兽奶,给你做最软的垫子,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完全忘了一旁的阿蛮,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 “阿细” 身上。
巨眼的声音冰冷响起:“你眼里,只有阿细?”
“她太弱了!” 弟子下意识反驳道:“阿蛮那么强壮,饿几顿没关系,阿细要是没人疼,肯定活不下去!”
“蠢货!” 巨眼怒喝一声,幽绿瞳孔骤然收缩。一道黑色的妖爪突然从黑雾中伸出,快如闪电,直接穿透了那弟子的胸膛。弟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妖爪猛地一攥,带着淋漓鲜血的心脏被硬生生掏了出来,那个妖爪里的人心还在微微跳动,弟子的身体却已经软软倒了下去,鲜血顿时染红了地面。
“偏爱不是公平!” 巨眼将那颗心脏扔在地上:“你把弱小当成索取特权的理由,把强壮当成被忽视的原罪,这不是养育,是谋杀!阿蛮的强壮不是过错,阿细的弱小也不是理所当然被偏爱的借口,这种扭曲的‘补偿’,只会让怨恨在心底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