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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泰阿

    你莫不是偷学了剑宗传承?」

    不知为何,咸阳宫的帝威似乎对小禾的妖族血脉压制力极强,她甚至无法露头。

    而且,与武神之影的大战在前,眼下宋宴状态并不好。

    可以说,眼下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杀掉此人。

    可石云昊十分诡异。

    既有剑宗传承,又是修罗道子。

    让其离去,後患无穷。

    於是所有飞剑一一回归了无尽藏之中,唯有不系舟悬在身侧。

    嗡————

    殿中似乎什麽都没有发生,但似乎又有什麽东西变化了。

    独孤昊————或者说石云昊微微皱眉。

    剑意麽?

    他分明感觉到了,有一股奥妙玄机,以宋宴和不系舟为起点,向四周蔓延开来。

    眼眸移动,观虚剑瞳完全运转,却也瞧不出什麽特别之处。

    看来是宋宴那道幻术剑意。

    他在楚国、在两界山,都曾领教过。

    「以假乱真,虚实难辨————」

    「能够以人族之躯,参悟出这般意境。宋宴,你真是个天才。」

    「就让我来吃掉你吧。」

    於是他指尖忽然涌起了一抹乌芒,轻轻抚过那飞剑的剑身。

    便见随着乌芒抹过,剑身之上竟然有无数裂纹爬动。

    不系舟激射而来,黑色飞剑也向着宋宴斩去。

    就在两剑将要交错的瞬间。

    石云昊剑指一屈。

    「灵虚碎刃。」

    只见那黑色飞剑的剑身忽然崩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向宋宴斩去。

    不系舟则扑了个空,却没有停顿,如彗星袭月,刺向石云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一瞬间,二人的剑心忽然同时爆发出警示。

    「?!

    」

    石云昊不免感到有些奇怪,这里明明是虚幻的世界,宋宴此举,无非是想要试探他的虚实。

    剑心怎麽会预警?

    宋宴也是一头雾水,这里可是自己的镜花水月剑意境界,即便幻术被破解,也不应该会在此处有如此强烈的危险感知。

    於是二人同时施展剑道身法躲避。

    可双方剑道都是不俗,自然没有那麽容易闪躲。

    噗。

    不系舟贯穿了独孤昊的肩膀。

    他微微皱眉,擡起手臂。

    疼痛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涌现,生机开始流失,似乎一切都是真实。

    但他知道,这里依旧是幻术的世界。

    搞什麽鬼?

    而另外一边,毕竟是自己创造的幻境世界,宋宴躲避起来比石云昊更加得心应手。

    可饶是如此,也被其中一枚剑刃的碎片,击伤了手掌。

    然而,这里毕竟是镜中花,水中月。

    宋宴的伤势消失不见。

    刚刚的危险感知,究竟是什麽?

    二人对视,旋即再度同时出手。

    此刻,众人都被宋宴和独孤昊的激斗吸引了视线。

    然而始皇帝赢政却并不在乎二人的输赢,他反而饶有兴致地望向荆轲的虚影。

    「————三万年了。」

    「没有想到三万年过去,我见到的唯一一个故人,竟然是你这个刺客。

    他摇了摇头,语气既遗憾又玩味。

    「你说说你,怎的事到如今,还执着於刺杀寡人呢?

    2

    荆轲的虚影微微波动,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有恨意。

    「秦王,三万年前,天不遂人愿,我未能功成。」

    「先前不明白为什麽我会在此处苏醒,现在我知道了。」

    「是执念让我重新睁开了眼。」

    「是老天想要弥补我,让我完成未竟的夙愿!」

    赢政闻言,却淡笑了起来:「呵呵————」

    他看向荆轲的眼中,有些嘲弄。

    「荆卿啊荆卿,三万年前你失败时,是否也如现在这般,将一切归咎於天意呢?」

    赢政摇了摇头:「你的失败怪不了任何人,更不是天意。」

    「而是因为————你太弱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麽?!」荆轲的虚影剧烈波动,显然被这羞辱激得有些暴怒。

    赢政却依旧平静。

    对於三万年前的他来说,荆轲只是众多被自己处死的人之中,比较有印象的那个。

    因为他最自大,也最好笑。

    「你志大才疏,空有匹夫之勇,却没有实力。这便是你,荆轲。」

    「三万年前正是在这咸阳宫,寡人那时对你毫无防范,甚至亲手将督亢地图交予你展开。」

    「你究竟还想要让上天怎麽帮你才好呢?」

    赢政止住笑声,微微侧身,随手支着下颌,看向荆轲。

    如看跳梁小丑。

    「你空有神兵利器,但剑术————却太差太差了。」

    「没想到你至死都不悟,将失败归咎於天意,真是可悲可叹!」

    「待寡人取来鹿卢,你甚至胜不过我。」

    「此等微末实力,也敢妄图行刺,妄谈天意夙愿,未免贻笑大方。」

    「你————」荆轲面色阴沉,想要出言辩解。

    可赢政坐在高处,玄底金纹九龙袍无风自动。

    「朕乃始皇帝,前无古人,後无来者!自有千秋霸业的气运!」

    「你岂能撼动分毫?」

    大殿正中,宋宴与独孤昊的争斗,也到了最凶险的关头!

    二人的剑道造诣都是极高。

    宋宴以一品金丹的剑元,能够压制独孤昊。

    然而石云昊却能够见招拆招,让他的每一次杀招都险象环生,难以真正奏效。

    一番激斗下来,除了最开始的贯穿伤之外,他的身上只多了几道剑痕。

    镜花水月剑意长时间的运转,对於剑元的消耗奇快无比。

    即便是墟海之眼,也无法支撑如此速度的消耗。

    再加之本就有些虚弱,此刻更是隐隐力竭。

    「宋宴,这里不过是幻境罢了,你究竟要在这里耗到几时?」石云昊皱眉。

    他可没有日月灵源支撑,更是山穷水尽。

    宋宴剑指一屈。

    咚————

    水滴的声音传来。

    镜花影。

    於是那玄妙灵机再度涌动,恍若镜面翻转。

    石云昊见状,笑道:「呵呵,看来你也————」

    噗!

    血肉被洞穿的声音传来,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低头望去。

    先前在幻境之中所受的伤势,竟然一模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怎麽可能?!」

    石云昊惊骇欲绝,几乎是瞬间,他的脑海之中便闪过了一个念头。

    由虚化实?!

    难道这才是宋宴剑意的真容?

    然而,宋宴同样神情凝重。

    他缓缓擡起自己的左手,那里竟然有一道剑伤。

    一股寒意涌现。

    镜花水月,是他创造虚实领域的剑意神通。

    由虚化实,理论上只有他主动在幻境中施加的伤害才能成为真实。

    而且这伤势是在镜花水月刚刚转变的片刻之後,才忽然出现的。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二人心中皆是惊愕,还都没有了余力。

    於是隔着数丈距离,遥遥对峙。

    眼中都颇为忌惮。

    正在此时。

    荆轲对於赢政的评头论足,似乎有些恼怒,他冷哼一声。

    「我荆轲的确没有成功不假,但是你呢?」

    「什麽千秋霸业,万世一系,你最终还是死了。」

    「你的大秦,甚至只活了几百年。」

    「以你仙秦兵锋,本可以完成你刚刚所说的宏图霸业。西入大漠,东逐溟海。侵略南蛮,攻占北疆!」

    荆轲快意地笑着:「你本可以将四海八荒,都收入囊中。」

    「本可以成就如今李唐皇室也做不到的事!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

    荆轲一步一步,走向帝座。

    来到了赢政的面前,双目死死地盯着他。

    「你借那残玉而复苏,不正是因为心中尚有执念未了!」

    「你与我有何分别!?」

    然而,面对这些话语,帝座之上的赢政,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李唐皇室?算什麽东西,也配与我相提并论麽?」

    赢政的口气,就像在说一个笑话。

    李麟正在席中,心中万般不快,此刻也无法开口反驳一句。

    「你————」

    荆轲哑然,赢政却蔑笑。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端起了青铜爵。

    「寡人的确还有执念未了,只不过,不是这些。」

    赢政的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弧度很浅。

    叫人捉摸不透。

    「荆卿————」

    他将青铜爵微微递向了荆轲。

    连荆轲自己都感到怪异。

    这位始皇帝,竟然敬了他一杯。

    「这世上本可以做到的事有很多。」

    「但寡人已经做到的事————」

    「更多。」

    赢政说罢,淡笑一声,饮下了爵中美酒。」

    荆轲闻言,神情呆滞地望向赢政。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恢弘的咸阳宫,掠过日月星辰,遥遥跨越了三万年。

    天下河山,万里长城。

    ,荆轲似是一口气散去,颓然跪坐在赢政的面前。

    生前见过的一张张脸孔在眼前浮现。

    最终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月白身影。

    「难道我————」

    「真的不如他吗。」

    荆轲的虚影竟然开始逐渐消散,似乎是维持他存在的执念崩溃了。

    石云昊见状,当机立断,左手掐出一道法诀。

    於是指尖有蔚蓝灵光亮起,竟有水行灵力在其脚下汹涌。

    那些水流很快便勾勒出了一个阵图的模样,将石云昊环绕在内。

    水行灵气愈发满盈,便有空间波动传来。

    「慈玉真人。」

    石云昊望向宋宴的眼睛。

    「春来夏往,秋收冬藏————」

    「你我来日方长。」

    话音刚落,那水行阵图猛然向内一收,就像是被什麽东西揉碎了一般。

    旋即一声轻响传来,石云昊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是此刻,荆轲的虚影完全消散了。

    而石云昊也已经遁逃,殿中一片安静。

    赢政高踞帝座,对於石云昊的遁走毫不在意。

    他放下青铜爵,抚掌大笑起来。

    「好,胜负已分!真是精彩绝伦。」

    他望向殿中的众人:「诸位可有谁还想要上前为寡人舞剑助兴麽?」

    无人敢应答。

    赢政似乎有些兴趣缺缺,摆了摆手。

    「好吧,看来今日的宫宴,就到此为止了。

    37

    赢政站起身来。

    殿中那些修士噤若寒蝉,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

    玄底金纹九龙袍大袖随意一挥。

    「轰——!」

    帝陵伟力倏然而至。

    众人只觉有大浪袭来,还未及惊呼出口,便灵光爆闪,人影幢幢。

    瞬息之後,殿内除了宋宴和赢政之外,便只剩下了那些青铜人俑。

    哪里还有一个宾客的身影。

    偌大一座咸阳宫,此时寂寥空旷。

    宋宴一面调息,一面问道:「陛下,他们————去了何处?」

    赢政重新坐下,执起青铜爵,自斟了一杯。

    淡淡开口说道:「朕知晓,他们之中,有你的友人。」

    他顿了顿,饮尽杯中酒:「放心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寡人只是将他们逐出陵墓封土罢了。」

    「是生是死,各凭造化,与寡人无关。」

    宋宴听了这话,不禁有些汗颜。

    「陛下,我可也拿了你不少东西。」

    「不过是些兵戈融炼而成的顽石,前朝珠玉————拿便拿去吧」

    这些东西在如今的赢政眼中,与寻常瓦砾无异。

    「没有想到,死去了三万年,寡人还能见一见後世的子孙。」

    「这还要多亏了你。」

    宋宴闻言,心念微动,拱手道:「陛下既然对外界仍有念想,何不亲身一观?」

    「若陛下信得过,不如让我试试,将这残玉带出帝陵?或许————」

    「不必了。」

    赢政打断了他:「这和氏璧的碎片,就让它安置此处,留给寡人吧。」

    旋即,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寡人可不会占你一个小辈的便宜。」

    言罢,他随意地朝大殿某处招了招手。

    「嗡——!」

    耳中传来剑鸣之音,旋即一道剑光遥遥而来。

    其色暗金,其势煌煌。

    悬停於赢政的面前。

    是一柄古剑的模样。

    那剑形制古朴,浑然天成。

    只是悬停,便自有一股镇山河,定乾坤的威道剑气。

    宋宴只一眼,便望见了剑身上似乎有两个字。

    这两个字不像是宋宴见过的任何一种字形。

    心中甚至莫名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觉。

    好似此二字,非是铸剑师所篆刻,而是天地赐下,自然显化。

    泰阿!

    赢政伸出手指,也没握剑,只是隔空在剑身上轻轻一抚。

    眼神有一刹那的恍惚。

    然而,这情绪转瞬即逝。

    袍袖一拂,那古剑便来到了宋宴的面前。

    「拿去!」

    宋宴心头一震,不敢怠慢,整肃衣冠,深深一揖。

    「晚辈谢过陛下厚赐。」

    赢政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已不再看他。

    目光重新投向大殿顶端,那轮虚幻的明月。

    仿佛殿中只剩下了他一人。

    「你也离开吧。」

    赢政的声音有些孤寂:「你我之间,缘分已尽了。」

    话音刚落,也不等宋宴回应什麽,便有一股温和的灵力涌来。

    宋宴只觉身体一轻,似乎要被融入这灵力潮汐之中。

    他知晓自己也要被斥出这帝陵封土了。

    於是暂且将泰阿收入了无尽藏之中。

    很快,那灵光即将达到最盛,宋宴的身形也开始模糊。

    然而,就在这最後一刻。

    帝座之上的赢政,却忽然擡起了眼,再次望向他。

    「後世的子孙啊。」

    宋宴心神一凛,擡眸望去。

    隔着朦胧灵光,他看到了赢政的双眼。

    此刻,那双眼睛不再有帝王的威严睥睨。

    「寡人向往真正的溟海。」

    「想要知道溟海的尽头,究竟是什麽样子。」

    话音未落,赢政随手一挥。

    一道奇异流光遥遥飞来。

    宋宴甚至来不及看清,那物竟然径直没入了水玉戒内。

    戒指表面微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好似什麽都没发生过。

    「若有朝一日,你能够站在这人间的最高处————」

    「便代寡人去看看吧。」

    话音落下,宋宴的身形便被灵光彻底吞没,旋即消失在了殿中。

    殿内重归安静。

    赢政独坐,缓缓举起青铜爵,对着宋宴消失的方向,对着那轮虚幻的月亮。

    再饮一杯。

    於是,他的身形也缓缓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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